第1章

離婚證上的鋼印還燙手，手機就震了。
微信轉賬，一塊錢。
備注欄里孤零零一個字：對。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許知舟這個人，結婚五年，從沒主動給我轉過錢。
買菜的錢是我找他要的。
交物業費的錢是我找他要的。
甚至我媽住院，那三萬塊也是我開口三次他才轉的。
現在倒好，離婚了，他想起給我轉錢了。
一塊錢。
我沒有點收款。
也沒有拉黑。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對。
對什么？
對不起嗎？
許知舟，你連道歉都要按字收費。
01
搬家那天下著雨。
不大，毛毛細雨那種，落在紙箱上一會兒就洇開一片。
五年的婚姻，我從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帶走的東西，只裝了兩個紙箱。
一箱衣服，一箱書。
鍋碗瓢盆沒帶。
那張我睡了五年的床沒帶。
陽臺上我養了三年的繡球也沒帶。
搬家師傅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猶豫著問：“就這些？”
“就這些。”
他大概覺得我可憐，沒收搬運費。
出租屋在城南，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三十八平，月租一千二。
我把紙箱擱在地上，水龍頭擰開，流出來的水是黃的。
廁所的馬桶蓋裂了一條縫。
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隙里灌進來，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
我坐在紙箱上，環顧四周。
手機又震了。
第二天的轉賬。一塊錢。
備注：不。
對，不。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開始擦地板。
抹布是從樓下超市買的，三塊錢一條，薄得透光。
我蹲在地上擦了四十分鐘，膝蓋疼得發麻。
以前在許知舟家，每周有阿姨來做保潔。
我連掃把都很少碰。
現在阿姨沒有了，許知舟沒有了，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也沒有了。
只剩我一個人，蹲在三十八平的出租屋里，用三塊錢的抹布擦地。
擦完地我去做飯。
打開手機搜“一個人怎么煮面條”。
水開了，面條扔進去，煮了十五分鐘。
撈出來，坨成一團，筷子都插不進去。
我端著那碗面坐在窗邊。
雨停了，對面樓里有人在炒菜，油煙機嗡嗡響。
我吃了一口面。
咸了。
鹽放多了。
我沒倒掉，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