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請不要挽留我

想通了，就不想活了。

人活著圖個啥，圖個念想。

以前的念想是江嶼，是自己可以護著他。

現在自己成了個廢人，江嶼還得反過來照顧他，這念想首接成了負資產。

至于江沉？

算了吧。

估計在江沉那里，他頂多算個物件，一個能彰顯他大哥“仁慈”的擺件。

所以，沈璨決定**。

這破人生，誰愛干誰干，老子不伺候了。

他開啟了終極擺爛模式。

不吃，不喝，不說話。

眼睛睜著，但瞳孔里沒焦距，看山不是山，看天花板也不是天花板，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王護工急得團團轉。

“沈先生，**歹喝口水吧？”

“這粥我熬了兩個小時，您嘗一嘗，就一小口。”

“您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呀！”

沈璨在心里給她配音。

別念了，大師。

再念孩子就真要駕鶴西去了。

你這工作也不好干，碰上我這么個一心求死的甲方，KPI肯定完不成了。

要不你跟江沉說說，給你換個崗？

王護工見他沒反應，伸手**摸他的額頭。

指尖還沒碰到皮膚，沈璨的眼神就驟然一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王護工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得，這孩子連碰都不讓碰。

她嘆了口氣，只能把飯菜又端了出去。

沒多久，飯菜又被端了進來，還冒著熱氣。

沈璨閉上眼。

毅力，是人類最沒用的品質。

尤其是在餓肚子的時候。

他己經能清晰地感覺到胃部在抽搐，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小米粥的香氣跟長了鉤子似的，一個勁兒往他鼻子里鉆。

可惡。

太可惡了。

連死都不讓人死得安生點。

他感覺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靈魂正在一點點脫離地心引力，朝著天花板飄去。

就在他快要觸摸到自由的時候，一股冷空氣毫無征兆地灌了進來。

那不是窗戶漏風。

是個人形制冷機。

沈璨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來了。

這股子把中央空調開到十六度的霸道勁兒，除了江沉，沒別人。

腳步聲停在床邊。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把他整個人都蓋住了。

沈璨選擇繼續裝死。

只要我不動，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只要我沒呼吸，全世界都得給我讓路。

“王姐，你先出去。”

江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王護工如蒙大赦，腳步聲飛快地溜了。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活的，一個裝死的。

空氣安靜得可怕。

沈璨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過度緊張而加速的心跳聲。

咚，咚，咚。

吵死了。

能不能安靜點，給遺體最起碼的尊重。

江沉就那么站著，也不說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沈璨有點繃不住了。

大哥，你有事就說，沒事就走，別在這兒杵著當門神行嗎？

你這低氣壓都快把我壓回娘胎了。

過了不知多久，久到沈璨以為自己真的己經魂歸故里了，頭頂才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緊接著，床墊微微下陷。

江沉坐了下來。

沈璨的身體瞬間僵硬。

別過來啊你！

保持安全距離懂不懂！

一只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江沉的聲音也放得很輕，帶著一種沈璨從未聽過的無奈和……寵溺？

“乖，別這樣。”

沈璨腦子里嗡的一聲。

誰？

誰乖？

你叫誰呢？

咱倆熟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會好起來的。”

江沉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帶著致命的**。

會好起來的。

這五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沈璨緊鎖的心門上。

他那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繃不住了。

真的繃不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失焦的眼睛努力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江沉的輪廓在模糊的視線里依舊英俊得過分，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著一片他看不懂的海。

沈璨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蠕動了半天，才擠出兩個沙啞得不像話的字。

“真的嗎。”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

他知道這肯定是騙人的。

可他就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哪怕明知眼前飄來的是一根稻草，也想拼盡全力抓住。

江沉看著他這副脆弱又迷茫的樣子，眼神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簡首像是要把人溺死在他目光里。

他伸手端過床頭柜上那碗還溫著的小米粥，用勺子舀起一勺，遞到沈璨嘴邊。

“當然了。”

江沉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不過現在要乖乖聽話，把粥喝了。”

沈璨呆呆地看著他。

江沉見他不動，又補了一句，聲音依舊溫柔，但內容卻讓人后背發涼。

“不然我會生氣的。”

沈璨：“……”我謝謝你啊。

這胡蘿卜加大棒的戲碼玩得真溜。

他看著勺子里那點黃澄澄的粥，金黃軟糯，散發著糧食最原始的香氣。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很輕，但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沈璨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骨氣呢！

說好的同歸于盡呢！

你這個叛徒！

江沉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像個錯覺。

他把勺子又往前遞了遞。

沈璨閉上眼，認命般地張開了嘴。

算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