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2

回頭看不曾走遠目之所及皆是你的溫柔惦念，山鳥飛魚銜著莫比烏斯環，互為彼岸在時光節點飛往自己的山。

深藍處，海是倒過來的天風在耳畔呢喃輕晃心動**心語歸于緘默，悲喜也成霜雪風篩云隙，第一片雪攜涼墜落。

吻過闌干凝作細晶老柏枝椏覆著薄白，如素箋題雪；殘菊枯瓣沾霜，竟顯玉潤，窗霧漫開，霜紋如時光織就的線，指尖觸涼。

卻藏著春的軟。

初雪是冬的留白，覆了喧囂未掩生機，恰如冷意里的盼，于寂靜中悄悄攢暖，計歲月有了溫柔的注腳。

你就這般落入我的眼眸，將生命里的凜寒都作舟泛水，埋進青山底的翳翳，卻見一段情話蔓延著花明。

你將我滿是燭痕的溝壑奉作峻岑，將鮮花鋪滿潮濕的雨，你心疼我的蕭瑟，在沉浮里漂泊，你贈我一岸的春遮住我的狼狽。

抬眼望見的，是你的澄澈眸光，那里不止有深秋的動容，還有我，三人行的路，走著走著就變了陣型。

曾經并肩的寬度，如今總有一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原來圓的周長，從來容不下三個等距的圓心。

親愛的，我覺得我好像并不是一個有天賦的人，就好像在感知幸福的時候，我的詞庫是枯竭的。

當然，其實平時說話，我也總覺得我是很笨的，反而不開心時，總有無數纏綿心尖的情緒難以言喻。

我們追求的愛的本質是看見和被看見，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給愛人寫信，一字一句寫下自己眼中的愛人。

不過是想向愛人闡述自己看見他時的獨白，同時也說出我們面對面坐著卻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

愛需要很多信來說清楚，但其實說到底就是利用寫信時的慢速度來緩緩地攤開真心說出最首白的一句話。

我希望能首一首看著你，那些涂涂改改的段落和歪歪扭扭的字跡，不過是在用筆重復著愛不是承諾永遠。

而是此刻我仍選擇與你探險，晨霧漫過荒原，把遠山揉成模糊的剪影，風攜著濕涼掠過眉梢，觸到的皆是虛無。

光影在霧中沉浮，像握不住的舊夢，待晨光刺破陰霾時，只剩衣角殘留的潮潤，是無人知曉的悵惘。

我學過的詩不算少，但我偏愛劉禹錫的這一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讀他的詩，不見頹唐。

他這一生，實在不算順遂。

貶謫、遠放二十三年跌宕，足以磨滅許多人的意氣，可他偏不，讀他的詩，不見愁苦的堆積。

只覺一股豁達的氣韻撲面而來，像秋日高爽的天，清冽而堅實，他沒有沉溺于個人的際遇，反而寫出了沉舟側畔千帆過。

病樹前頭萬木春這一句，寫出了個人的沉滯，終究攔不住世界向前的新生，那千古的悲秋，于他，是隔了一層的。

他并非不識愁滋味，只是用了另一種看待世界的眼光于是，秋日在他筆下，便卸下了沉重的嘆息成了一種清朗、安寧的饋贈。

我常也想，能寫出這般詩句的人，內心該是何等堅韌與明亮，他不無視苦難，將苦難看作了新生的前奏。

這份于逆境中依然昂揚的精神，隔著千年，依然給人以實實在在的慰藉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