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 終南山麓初遇章

暮春的終南山北側，桃花開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小徑上，鋪成一條香軟的路。

墨靈汐蹲在一棵老桃樹下，靈動小巧的臉頰憋得通紅，頭頂那對靈角泛著微弱的粉光，正費力地對著一盞巴掌大的青銅小燈吹著。

“憶緣燈啊憶緣燈，給點力行不行！”

她戳了戳燈身刻著的桃花細紋，聲音又軟又急，“夏若姐姐和柳言公子都等十年了，你再掉鏈子，我就要被靈界長老罰去掃三百年云海了！”

青銅小燈名為憶緣燈，是靈界續緣小娘子的本命法器，此刻燈芯明明滅滅，橘色火光里飄著幾縷灰蒙蒙的霧氣，哪有半分要提取記憶碎片的樣子？

旁邊縮著個圓滾滾的黑白團子，長得活像個熊貓，正是靈寵阿福，它抱著半串偷來的糖葫蘆，吧唧嘴道：“小主人，要不放棄吧？

這人類書生和兔妖的緣分，本來就薄得像桃花瓣，再說你靈力還沒湊夠……”說著往后溜了溜，像是怕挨揍的樣子。

“不行！”

墨靈汐猛地站起來，靈角因情緒激動亮了幾分，“夏若姐姐為了救柳言公子，被惡妖傷了內丹，柳言公子為了護她，寧愿被家人趕出家門，守著這棵老桃樹等十年，怎么能說放棄就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淡藍色的靈元，小心翼翼地注入憶緣燈。

這次燈芯總算穩定下來，火光驟然變亮，映出墨靈汐喜滋滋的小臉。

可還沒等她高興三秒，燈身突然劇烈搖晃，一股不受控制的靈力沖了出來，“砰” 的一聲炸出一團粉色煙霧。

“遭了！

靈力過載了！”

墨靈汐驚呼著捂住臉，煙霧散去時，只見憶緣燈歪倒在地上，燈口飄出的記憶碎片亂作一團 ——有夏若在桃花樹下為柳言舞劍的畫面，也有柳言挑燈夜讀的身影，可混在中間的，還有一段模糊的、帶著哭腔的女聲：“我的兒啊，娘舍不得你……這是啥？”

阿福嚼著糖葫蘆湊過來，“怎么聽著不像愛情?。俊?br>
墨靈汐還沒來得及分辨，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冷厲的斷喝：“妖孽，休走！”

一道玄色身影如箭般射來，劍光凜冽，首指向老桃樹下的另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兔妖夏若，她本是來赴十年之約，剛被憶緣燈的靈力喚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化出兔耳和尾巴，急急避開劍鋒。

“捉妖師？！”

墨靈汐瞳孔驟縮，看清來人的模樣 ——白衣勝雪，面容冷峻，手中佩劍寒光閃閃，正是人界赫赫有名的捉妖師棲澤。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滿是殺意，掃過夏若的兔耳時，眼神更冷：“害人的妖物，也敢在人間逗留！”

“我沒有害人！”

夏若急得眼眶發紅，“我是來見柳言的，我們……妖的話也能信？”

棲澤長劍再揚，劍氣首逼夏若心口。

墨靈汐見狀，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身前。

“不許傷害她！”

她仰頭瞪著棲澤，頭頂的靈角因緊張亮得有些刺眼，“她是善妖，和柳言公子是真心相愛的，我是靈界續緣小娘子，正在幫他們續緣，你別搞錯了！”

棲澤的劍停在離她鼻尖寸許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的靈角上，眉頭皺得更緊：“靈界？

助妖為虐，同樣該死！”

他手腕一沉，劍勢不減。

墨靈汐嚇得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卻聽到 “鐺” 的一聲脆響，憶緣燈被劍氣掃中，再次炸開，這次散落的記憶碎片如雪花般飄向西周。

柳言恰好從山下走來，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碎片里，有夏若為了保護他，對抗惡妖受的傷；有他被家人趕走時，夏若握著他的手說 “我等你” 的盈盈淚光。

“阿若……” 柳言聲音顫抖，朝著夏若沖過去。

棲澤見狀，以為柳言是被妖術迷惑，正要再次出手，卻被墨靈汐死死抱住胳膊。

“你別打了！”

墨靈汐的靈元因剛才的爆炸受損，聲音帶著哭腔，“你看，他記起來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棲澤低頭，看著懷里這個軟乎乎的小靈體，她的臉頰沾著灰塵，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心中莫名一滯，手腕的力道松了幾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黑氣彌漫，一只渾身褐色衣物裹體的惡妖現身：“沒想到在這里遇到捉妖師和靈界小娘子，正好一網打盡，吸食了你們的精氣，我就能突破二元界了！”

是血煞！

墨靈汐臉色大變，她現在靈元受損，棲澤又對她充滿敵意，夏若剛蘇醒靈力不足，柳言更是手無縛雞之力，這可怎么辦？

棲澤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他瞥了一眼懷里還在抱著他胳膊的墨靈汐，冷聲道：“松開?！?br>
“我不松！

你不能傷害夏若姐姐！”

墨靈汐死死攥著他的衣袖。

棲澤無奈，只能反手將她推到柳言身邊，沉聲道：“看好他們！”

劍光再起，這次卻不是對著夏若，而是朝著血煞劈去。

墨靈汐看著棲澤挺拔的背影暗自嘀咕 —— 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捉妖師，好像也不是那么壞？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聽到阿福大喊：“小主人！

你的燈！”

墨靈汐低頭，只見她的憶緣燈己經摔得西分五裂，那些還沒來得及整合的記憶碎片，正隨著風飄散，其中一塊碎片掠過她的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

墨靈汐痛呼一聲，眼前一黑，靈角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