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子與藥香

林默盯著灶臺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糙米粥，手指無意識地**灶臺邊緣的裂縫。

王老實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煙桿敲得鞋底“啪啪”響，眼神時不時瞟過來，像在**犯人。

任務倒計時：一刻鐘。

系統的機械音毫無波瀾，卻像催命符似的敲在林默心上。

加沙子？

他這輩子沒做過這么缺德的事——當然，吃蟑螂除外。

可一想到接下來三天只能“汪汪”叫，被王老實當成**拖去浸豬籠，他打了個哆嗦。

“磨嘰啥？

挑完水了就趕緊把粥端來！”

王老實不耐煩地吼道，煙圈噴了林默一臉。

林默瞥見墻角堆著的細沙，那是王老實準備修補漏風窗戶用的。

他咬咬牙，假裝去灶臺拿碗，趁王老實低頭磕煙灰的功夫，飛快地抓了一小撮沙子，手一抖，大半都撒在了灶臺上，只剩指甲縫里那點滑進了粥碗。

“夠……夠意思了吧？”

他在心里對系統說。

檢測到任務完成度僅30%（沙子量不足），判定為任務失敗。

“不是吧！”

林默差點跳起來，“你這系統還有量角器啊？！”

懲罰生效：接下來三天，宿主只能發出“汪汪”聲。

話音剛落，林默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結果只發出“汪！

汪汪！”

的叫聲。

王老實猛地抬頭：“你叫喚啥？

學狗叫？

中邪了？”

林默：“汪！

（我沒有！

）”王老實皺著眉站起身，伸手就要來擰他耳朵。

林默嚇得往后躲，一不留神撞翻了灶臺邊的水桶，冷水潑了王老實一褲腿。

“小兔崽子！

反了你了！”

王老實勃然大怒，順手抄起墻角的扁擔就朝林默打過來。

林默哪敢硬抗，轉身就沖出了院門，一邊跑一邊“汪汪”叫，活像只被追打的野狗。

他也不知道要跑去哪，只知道離那個刻薄的二叔越遠越好。

村道上稀稀拉拉有幾個村民，見他一邊跑一邊學狗叫，都停下手里的活指指點點。

“這不是王老實家的狗剩子嗎？

咋了這是？”

“怕不是昨天摔傻了吧？”

林默聽著這些議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跑著跑著，突然撞到一個柔軟的東西，鼻尖瞬間縈繞開一股清苦的藥香。

“唔……”被撞的人悶哼一聲，懷里的竹籃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藥撒了一地。

林默抬頭一看，是個穿著灰布裙的姑娘，梳著簡單的發髻，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強烈日光的冷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沒睡好。

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

是鎮上藥鋪的那個學徒，蘇輕晚。

林默在原主的記憶里見過她，聽說她是半年前跟著藥鋪老掌柜來的，平時很少說話，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汪……”林默想道歉，結果還是狗叫。

他急得臉都紅了，手舞足蹈地想解釋，卻把地上的草藥踩得更亂。

蘇輕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彎腰去撿草藥，手指碰到一株被踩爛的蒲公英時，林默突然看見那蒲公英的斷莖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一點嫩綠的新芽。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汪！

汪汪！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林默還在努力表達歉意。

蘇輕晚撿藥的動作頓了頓，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忽然開口道：“你喉嚨不舒服？”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點清冷的調子，像是冰水里浸過的石子。

林默趕緊點頭，又指著自己的嘴，發出“嗚嗚”的聲音。

蘇輕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從竹籃里拿出一小包用麻紙包著的東西，遞給他：“這個，泡水喝。”

林默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些切碎的淡綠色葉片，聞著有股清涼的味道。

“汪！

（謝謝！

）”他連忙鞠躬，轉身想跑，卻被蘇輕晚叫住了。

“王狗剩？”

她念出了他的名字，語氣平淡，“你二叔剛才拿著扁擔往這邊來了。”

林默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果然看見王老實罵罵咧咧地出現在小路盡頭。

他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道謝，拔腿就往小路深處跑，很快就鉆進了茂密的樹林里。

王老實追到路口，沒看見林默的影子，只看到站在原地的蘇輕晚，沒好氣地問：“看見那小兔崽子沒？”

蘇輕晚搖搖頭，彎腰繼續撿藥，指尖掠過剛才那株蒲公英，新芽己經悄無聲息地縮回了土里。

林默躲在樹后，看著王老實罵罵咧咧地走了，才松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藥包，又想起剛才那瞬間冒出的新芽，心里疑竇叢生。

這個蘇輕晚，好像有點不對勁。

叮！

檢測到宿主與特殊人物產生互動，觸發隱藏任務：弄清楚蘇輕晚的藥籃里為什么會有“月光草”（一種只在夜間開花的草藥）。

任務獎勵：臨時**“學狗叫”懲罰一小時，失敗懲罰：鼻子持續流鼻涕三天。

林默：“汪？

（月光草？

）”他看著手里的藥包，突然覺得這藥香好像也沒那么好聞了。

這系統，果然是見縫插針地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