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膝下的三兒一女。老大陳龍娶了同村李云，如今兒女雙全；大女兒遠嫁隔壁村張虎，也添了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老三陳之遙和老四陳之越的名字，還是鎮上退休老教師給取的，陳德柱一聽就喜歡，當即就給兩個小兒子上了戶口。，陳母正蹲在灶前添柴，火苗**鍋底，將她布滿皺紋的臉映得通紅。大嫂李云放下手里的針線活，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著走進灶房："娘，我來燒火，您歇會兒。"，陳之遙剛跟哥哥弟弟打過招呼，就聽見父親的聲音從堂屋傳來："老三，工農兵大學畢業了，分配到哪兒了？"，輕輕放在八仙桌上："分到城里的鋼鐵廠，正式編制。"，手指微微顫抖，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淚光："好！好啊！咱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陳之遙清晰地感覺到大哥和四弟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但很快，陳龍就恢復了憨厚的笑容，朝他投來贊賞又帶著些許羨慕的眼神；陳之越更是直接豎起大拇指，咧著嘴說："三哥，你真牛！"，筋道爽滑，澆上蔥花油辣子，香氣撲鼻。入夏的夜晚悶熱難耐，一家人索性搬了小方桌到院子里吃飯。莊稼人沒那么多講究，飯桌上談笑風生，充滿了煙火氣。，陳母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給陳之遙夾菜："多吃點，到了城里可就吃不上娘搟的面了。"大嫂李云也跟著打趣："以后咱們家也有吃商品糧的人了！"
陳之遙摸了摸大侄子圓滾滾的腦袋，心里卻沉甸甸的。他知道，眼前這份溫馨和睦的景象，終究會被命運的洪流沖得四分五裂。那個攪亂一切的女主和她的幫兇女配，簡直是不折不扣的**！

現在，一切悲劇還未上演。陳之遙暗下決心，在這個小世界里，他暫時不打算成家生子，所以最好能避開女配蘇沫。至于男配和女主，目前男配已經開始給女主送東西，但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只要在他們結婚前，讓四弟看清女主的真面目，再把他帶到城里，就能避免很多悲劇。至于報復，得等四弟徹底擺脫那個女人再說。

飯后，陳龍去收拾柴垛，無意間捅翻了一個老鼠窩，引得一陣驚呼。隨后，他和陳之越扛著斧頭，打算去后山撿些干柴。陳之遙見狀，也拿起扁擔跟了上去。

后山不大，除了密密麻麻的樹林，就只有下雨天偶爾冒出的幾朵蘑菇。林子里的野物不多，有人見過野雞，但從沒抓到過。

能當柴火的，要么是地上的枯樹枝，要么是已經腐爛的死樹。陳龍和陳之越力氣大，沒多久就把一棵半人粗的死樹砍成幾段，滾著往家走。兄弟倆干起活來輕車熟路，陳之遙只能跟在后面，偶爾搭把手。

回到家門口，陳龍和陳之越立刻拿起斧頭劈柴，陳之遙則把劈開的柴火整齊地堆在柴垛上。

第二天一早，陳之遙就起床了。他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干凈的藍布中山裝，頓時顯得英氣逼人。從景林公社到古林鎮要走半小時，再坐大巴車才能到城里。

剛出村口，就看見路邊站著一個穿碎花襯衣的女孩，梳著兩條麻花辮，看起來青春靚麗。她快步走上前，甜膩膩地喊道："之遙哥，你不記得我了？我是蘇沫啊！"

陳之遙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之遙哥，你是去鎮上嗎？我們一起走唄！"蘇沫往前湊了湊，故意露出涂了野花汁的手腕，心里得意地想：他肯定被我迷住了。

陳之遙卻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冷冷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陳之遙遠去的背影，蘇沫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噘著嘴嘟囔："什么人啊！我特意早起打扮，還摘了野花揉碎了當香水，他居然不理我！"

陳之遙腳步輕快，很快就把蘇沫甩在了身后。到了鎮上，他先買了些點心，然后直奔棉紡廠的家屬樓去找宋城。

宋城是陳之遙大學時的室友兼死黨，家在城里，條件優越。如果說陳之遙是雅正端方的君子，宋城就是痞帥不羈的浪子，一米八的大個子，渾身散發著力量感。兩人既是老鄉又脾氣相投，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兄弟。陳之遙能進鋼鐵廠，還多虧了宋家的關系。

宋城正好在家，兩人放下東西就直奔鋼鐵廠。廠子規模很大，人事部的李姐辦事雷厲風行，雖然看起來嚴肅，但效率極高，沒一會兒就辦好了入職手續。

"我姓李，大家都叫我李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廠里宿舍緊張，你們倆住一間沒問題吧？"

宋城連忙點頭："沒問題！我們大學就是室友！"

李姐帶著他們領了毛巾、搪瓷缸、臉盆等生活用品，又把他們帶到職工宿舍，叮囑了一些廠里的規章**。李姐走后，陳之遙開始收拾屋子，宋城笑著說："李姐看著兇，其實人挺好的，就是嘴硬心軟。"

兩人把宿舍收拾干凈，在廠里轉了一圈。車間里機器轟鳴，粉塵彌漫，高溫難耐。在這個年代當工人確實辛苦，但每月34元的工資在當時已經算高薪了，比學徒工強不少。

下午，宋城回家了，陳之遙坐大巴車回鎮。路過供銷社時，他看見一個中年女人正指著林燕罵罵咧咧："還說沒那意思？沒那意思你收我家雞蛋？吃我家冰棍？"

陳之遙皺了皺眉，假裝沒看見，快步走進供銷社。"同志，拿四盒蛤蜊油，二斤餅干。"他付了錢，拎著東西就往村里走，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