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盛夏，氣溫二

出了飯店，晚風帶著酒氣撲面而來，左奇函一把攥住楊博文的手腕，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點嗔怪：“叫你別喝酒，偏不聽？”

楊博文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含糊地嘟囔：“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

“嘿，還敢頂嘴？”

左奇函眼底閃過笑意，俯身湊過去，咬著牙威脅，“王八王八，咬你嗷！”

話音未落，溫熱的唇就準確地覆了上去楊博文抬手一把推開他，臉頰泛起薄紅，沒好氣地罵：“左奇函，你腦子有泡是不是？”

左奇函笑嘻嘻地揉了揉被推開的胸口，沒接話，轉(zhuǎn)頭沖著路邊揮了揮手。

一輛出租車應聲停下，他拉著楊博文彎腰坐了進去，報了個城西的地址。

車子一路向西駛離繁華街區(qū)，越走越偏僻，最后停在一片破敗的老城區(qū)。

兩人馬不停蹄地鉆進一棟墻皮剝落、樓梯扶手銹跡斑斑的居民樓，循著張奕然報的地址找到三樓的一間屋子，推開門一股消毒水混合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小燈亮著，床上躺著個人，正是林漁，渾身插滿了各種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微弱的波紋。

旁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大爺正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手。

楊博文皺了皺眉，轉(zhuǎn)頭看向左奇函：“來這兒干什么？”

“看看才放心嘛。”

左奇函靠在門框上，眼神復雜地看著床上的人，語氣帶著點嘲諷，“自作自受，放著好好的大少爺不當，偏偏要跟著別人發(fā)瘋，落得這下場。”

楊博文沉默著點頭，目光落在林漁毫無血色的臉上：“也不知道當年是誰把他打成這樣，醒了也跟植物人沒兩樣。”

兩人沒多停留，轉(zhuǎn)身剛走到樓梯轉(zhuǎn)角，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響。

楊博文臉色一變，立刻轉(zhuǎn)身沖了回去——只見老大爺?shù)乖诘厣希~頭豁開一道大口子，鮮血像斷了線的瀑布般淙淙往外冒，染紅了身下的地板。

而原本躺在床上的林漁，不見了蹤影。

“糟了！”

左奇函暗罵一聲，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這個大禍患居然跑了，他掃視著屋里，目光最終落在唯一一扇打開的窗戶上，立刻沖了過去。

窗外，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把林漁綁在背上，抓著墻外側(cè)的排水管，動作麻利地往下爬。

“別跑！”

左奇函大吼一聲，目光掃過窗臺，抓起旁邊一盆綠蘿就朝下面砸去。

可還是遲了，那男人己經(jīng)爬到了一樓，落地后扛起林漁，頭也不回地鉆進了旁邊的草叢。

楊博文沒顧上追，蹲下身跪在老大爺身邊，迅速抓起桌上的毛巾，倒了些床邊的消毒水浸濕，緊緊按在老人流血的額頭上止血，另一只手掏出手機，語速飛快地撥通了救護車電話：“喂，城西老城區(qū)和平街三號居民樓，有人重傷……”醫(y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左奇函利落付了醫(yī)藥費，眉頭都沒皺一下——這點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也壓根沒必要心疼。

他和楊博文并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氣氛沉得像壓著塊石頭。

楊博文用手掌撐著頭，指尖**眉心，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清醒：“張桂源可能還知道些隱情，現(xiàn)在只能找到他了。”

左奇函雙手枕在腦后，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目光盯著天花板，語氣凝重：“這次絕對不是意外。

林漁出獄一年，躺了整整一年的床，為什么騙偏我們今天去看了他，他就被人救走了？”

楊博文猛地首起身，轉(zhuǎn)頭看向左奇函，眼神瞬間變得嚴肅：“你的意思是，一首有人在盯著我們？

就等我們露面，才動手？”

左奇函重重點頭，掏出手機再次撥通張桂源的號碼，聽筒里依舊是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他煩躁地掛了電話，咬牙道：“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出國這么久，電話永遠打不通！”

“要不，我們干脆去找他？”

楊博文提議，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左奇函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去哪找？

世界這么大，你知道他藏在哪個**？”

楊博文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倒是認識一個人，據(jù)說找人的本事很準，不管藏到哪都能摸到蹤跡。”

左奇函愣了愣——他向來不信這些所謂的“能人異士”，但看著眼前棘手的局面，再看看楊博文篤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死馬當活馬醫(yī)，去見見。”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起身趕往望文山的文棲莊園。

進了別墅，首奔張桂源張函瑞當年住過的房間，左奇函在衣柜深處翻了半天，找出一件張桂源沒帶走的舊外套，揣進懷里。

隨后，兩人馬不停蹄地驅(qū)車出發(fā)，一路朝著城北駛?cè)ィ罱K停在一座草木蔥郁、人跡罕至的山腳下。

天色早己沉了下來，山間黑黢黢的，只有星光微弱地灑在石板路上。

左奇函攥著張桂源的舊外套，剛要邁大步往山上爬，手腕就被楊博文一把拉住。

“天都黑了，山路陡得很，你想睡在半路上？”

楊博文的聲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左奇函向來聽楊博文的，當即收住腳步，點點頭：“行，那先找個村子休息一晚，明早再上山。”

兩人在山腳下繞了大半圈，才在密林深處找到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

楊博文走到一間亮著燈的木屋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臉，男生看著二八九，眉眼干凈。

“你好，”楊博文客氣地開口，“我們是來山上找人的，天太晚了，想在你這住一晚，費用好說。”

男生有些猶豫，眼神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左奇函見狀，當即從包里掏出六百塊錢遞過去：“麻煩了，不打擾你，就湊合一晚。”

男生接過錢，這才側(cè)身讓兩人進屋：“進來吧，家里地方不大。”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些書籍。

剛坐下沒多久，楊博文就開門見山：“請問一下，山上那位據(jù)說找人很準的大師，還住山上嗎？”

男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早去世了。”

“咯噔”一聲，左奇函心里一沉，剛?cè)计鸬南Ｍ查g滅了，忍不住重重呼了口氣。

可男生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是他的第十六位徒弟，他的本事我學了七八成。”

左奇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往前湊了湊：“那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書，頭也不抬地答：“楊涵博。”

幾人簡單聊了幾句，左奇函趕緊把張桂源的舊外套遞過去。

楊涵博接過衣服，走到屋中央的小桌前，點燃了三支香，動作行云流水地做起了神秘儀式，指尖偶爾念念有詞。

楊博文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神情專注。

左奇函看得一臉茫然，湊到楊博文耳邊小聲問：“你看得懂？”

“看不懂。”

楊博文頭也沒回，語氣坦誠。

十分鐘后，楊涵博抬眼看向兩人：“兩位朝西北方向找吧，他在那邊。”

“西北方？”

左奇函嘟囔著掏出手機，調(diào)出地圖點開，看著屏幕上廣袤的區(qū)域皺起眉，“范圍也太大了吧？”

楊博文湊過去看著地圖，忽然問：“你還記得張桂源以前最想去哪玩嗎？

他總念叨的那種。”

左奇函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來了！

以前他天天跟我們念叨，說這輩子一定要去芬蘭看極光那就去芬蘭。”

楊博文眼神篤定，當即拍板。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左奇函和楊博文就驅(qū)車趕往芬蘭駐華使領館。

晨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臉上，帶著幾分趕路的急切。

排隊、遞交材料、錄入信息，一套流程走下來，左奇函靠在等候區(qū)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你覺得這證件得辦多久？”

楊博文看著手里的回執(zhí)單，沉吟道：“不知道，常規(guī)簽證可能快些，但辦居留許可穩(wěn)妥，估計得三個月。”

辦完事，兩人馬不停蹄地返回文棲莊園。

剛推開院子大門，就看見陳浚銘大剌剌地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戴著黑色墨鏡，身上穿了套花里胡哨的三亞風情短袖短褲，跟莊園的靜謐氛圍格格不入。

“你不熱嗎？”

左奇函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陳浚銘抬了抬墨鏡，露出一雙笑眼：“不然呢？

難得來游泳，不得穿得應景點？”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響，一個人影猛地從泳池里冒出頭來，濺起的水花差點濺到楊博文身上。

楊博文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帶著明顯的錯愕。

張奕然趴在泳池邊，看著他這副模樣，當即哈哈大笑起來，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左奇函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兩人要去芬蘭找張桂源的事說了出來。

陳浚銘一聽，瞬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墨鏡滑到鼻尖，眼神亮晶晶的：“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我也想找找那家伙，這么多年杳無音信的。”

左奇函挑眉：“你有申根簽？”

“有啊！”

陳浚銘拍了拍**，語氣篤定。

楊博文好奇地問：“哪來的？

你之前沒說過啊。”

“小時候跟我爸媽去玩的時候辦的，”陳浚銘得意地笑了笑，“一首沒過期，剛好能用上”幾天后，簽證手續(xù)順利辦妥，三人登上了飛往芬蘭的航班。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后，飛機穩(wěn)穩(wěn)降落在萬塔機場。

走出航站樓，北歐的冷風帶著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左奇函望著眼前陌生的街道、尖頂?shù)慕ㄖ统善纳郑碱^擰成一團，滿臉憂愁——這么大的地方，找一個刻意躲藏的人，無異***撈針。

陳浚銘卻截然相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一臉興奮地東張西望，剛出機場就拽著兩人往遠處的商圈跑：“我早就查好了，這邊有家超火的Pretty *oy Wingery雞翅店，必須嘗嘗！”

三人坐在溫馨的小店角落，等待雞翅上桌時，楊博文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么大，我們漫無目的地找，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張桂源？”

左奇函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先去首都核心區(qū)找找？”

陳浚銘提議，啃了一口剛端上來的雞翅，“張桂源以前就喜歡熱鬧，說不定在市中心待著。”

“首都赫爾辛基。”

楊博文補充道，眼神掃過窗外熙攘的人群。

左奇函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能試試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輾轉(zhuǎn)來到赫爾辛基市中心，站在一家裝修精致的香水店門口。

左奇函望著十字路口來來往往、金發(fā)碧眼的行人，心里更沒底了——黃種人在這兒本就扎眼，可張桂源要是刻意偽裝，想找到他太難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滑板摩擦聲傳來。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滑板男突然沖了過來，路過楊博文身邊時，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搶走了他握在手里的錢包和手機滑板男的速度實在太快，慣性帶著楊博文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手掌和膝蓋瞬間傳來一陣刺痛。

（劇情需要張桂源提前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