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城西
次日徐若若告知了父親王家二老要來通州看她的事情，徐父表示讓她自己看著辦。
徐若若表示知道了，且按下王斌說要看鋪子賬面的事。
又過了幾日，徐家做紙的作坊急需東家去驗品，徐若若本來是想等小弟回來帶他去學學驗貨，但是師傅催了好幾次，她不得己備車親自去了，首至天黑了才回來。
剛回了家，徐父就遣人在大門上把徐若若請走了，說是去主院有事。
徐若若這一天疲憊的不行，黑著天回來，一天才吃了一頓正經飯。
有孕前幾個月正是需要補充體力的時候，回家不等休息又被父親叫走，心里煩躁的很。
見了徐父，父女倆在飯桌前邊吃邊聊。
“今日承恩侯的小公子因公干路過來府上拜訪。”
徐父道，徐若若點頭示意知道了。
徐父又道：“平日里你可和王家小子許了什么？。
徐若若疑惑：“夫君在爹這里說什么了？”
“送罷侯府的公子，在院中碰見那孩子今日竟沒去讀書。
拉著我坐了一會兒就和我要起了賬本。”
徐若若不耐，“夫君昨日說及公爹和婆母來時，曾和我說，要幫我管賬。”
徐老爹眉頭皺了起來，他一個書生，怎得突然想起來要管賬？
徐若若想著徐父最近身體不好，安慰道,“爹，這個事您就別操心了，我去問他就可以了。”
徐若若自從接手家里的鋪子，做起事來條理分明，還沒有出過茬子。
徐老爹自然是相信女兒的，所以不再探究下去。
徐家父女晚飯用畢，徐若若就去了王秀才屋里。
雖至夜間，王秀才倒也刻苦，還在點著蠟油夜讀。
徐若若讓人將當季的李子放在桌子上，自己湊近些看自家夫君讀些書。
書的內容，徐若若沒看到，王秀才卻好似被嚇了一跳般，閃躲了一下。
不過瞬間，他看清來人，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淺笑著問她怎么來。
他順手將書合上，扶住剛剛懷孕的妻子，及其小心的將她扶著坐下。
徐若若看著他的動作愣了愣神，這兩日間，她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新婚的時候，心頭不受控制萌生出的初時相處的悸動來。
兩人剛成親時，也是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的。
初時，他在庭院里做功課，她就在一旁翻看賬本，偶有閑時也親手給他做一碗茶；春日里，他們也一起踏青，坐在小亭里觀青色的盎然生意；冬日里，也會在庭院里看白雪蒙蒙落下，壓在枝椏上，垂掛成晶瑩的冰錐。
這樣的日子不過兩三季，王秀才的家里人來了。
后來他們夫妻就經常因公婆拌嘴斗氣，徐若若就開始去前院獨寢。
這兩年他們之間雖漸漸緩和起來，也再沒有了之前的繾綣溫存。
“夫君近日好像對鋪子生意很感興趣？”
徐若若開門見山。
王斌坦然解釋道：“讀了這幾年書，總也沒個著落。
娘子現下有了我們的骨肉，后面也是需要人搭***的，不如我現在早早學起來，后面娘子不用那么操勞了。”
徐若若想他這一番也有理，想著確實可以讓他練練手。
父親最近的身子情況不大好，十之有二的日子要在家休息。
小弟也不知怎么跟著大掌柜熟悉賣家現在也沒回來。
不過小弟還是個孩子，不如這次回來讓他歇了好好念幾年書。
思到此，徐若若應下：“辛苦夫君為我想這些了，那我明日喚了掌柜來，先跟著他們熟悉一段時日。
后面我帶夫君理賬本。”
王斌看到此事如此輕易成了，心下立馬得意起來。
還以為要與她磨上許久，果然女子掌事就是如此章法松泛。
若他理事，定要把這規矩嚴嚴把控好，讓徐家人對他另眼相看。
應了王斌這兩天糾纏的事，徐若若也算是對父親晚間說的事有個交代，仍舊回前院去休息。
王書生只起身送她到門口，并未有夫妻敘話的意思，徐若若便走了。
前兩日，丫鬟竹葉說過，她睡下后王斌找來的事。
當時她以為是夫君想要與她將恩愛拾起來，現下看，是她多想了。
她從少時開始學習打理生意往來，管理家中一應事務，沒有那么多時間像閨閣小姐一樣看那些纏綿悱惻的話本，也沒看過這詩中的矢志不渝。
但見了這么多人，她知道，夫妻間相敬如賓就是最好的了，將孩子一起養大，老了兒孫繞膝，一家人合合樂樂的就**了。
也不知，現在她和夫君這樣，算不算相敬如賓。
身后的荔枝看小姐低頭走路，不像往常步履輕快，暗自以為小姐是受了姑爺的氣，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走著，徐若若看她今天反而不出聲，輕笑了出來。
“怎得不說話？”
荔枝想的，小姐何時被求上門還如此冷待過，小姐問起，正欲不忿兩句，被徐若若旁邊的竹葉擋住了，悻悻然閉了嘴。
“你竟也有了怕的人，那以后就跟好竹葉，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好好學學。
知道了嗎？”
“小姐！”
荔枝慌了，跟在這古板的竹葉姐姐跟前，不知要得多少訓。
她原是徐若若奶母的小女兒，徐家子嗣單薄，徐若若沒有玩伴，便求了奶母讓小姑娘養在徐家。
從小跟徐若若同吃同住。
徐家人都當她像小姐一樣養著，她平日口無遮攔說什么也沒人敢訓斥她。
徐若若看著小姑娘不服氣嘟囔的小臉，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青春朝氣，這個時候有點像她小弟。
也不知道，小弟第一次出去這么長時間不歸家，在外面跟著一群走南闖北的人，風餐露宿的，還適應否。
隔了幾日，徐若若布置好，便讓城西的掌柜來帶王斌去鋪子里熟悉了。
城西那邊，人員往來繁茂，每年有定量數目的紙張消耗，在學堂啟蒙之際，也有定量的幼童所需文墨銷供。
王斌去那邊的鋪子可盡快了解一下市面所需紙張，墨條等物的行情，也可和后面城東這些專供的文墨做一個區分。
畢竟夫君自她看著讀書時便用的就是家***的竹紙，寫詩作畫更是專門打版的金箋，恐怕早忘了普通學子所需的品類。
既然他說想做，就好好做出一個樣子，自己也好在父親那里有個交代。
王斌跟著掌柜的到了城西，還沒到鋪子，掌柜的便請他下轎步行。
“怎得不走了？”
王斌看轎停了，心里更煩躁了。
一路走來，他也是見到了城西的幾番景象。
路上賤民交錯而行，看到他的轎子無人讓行，窄路兩邊的小攤大大小小，毫無規矩，叫賣呼喊之聲更是讓人心煩意亂。
這樣的地方，有失體統，怎是做文人雅墨生意的地方。
不像他每次去城南那幾個鋪子看東西，路又寬，侍奉的人又體貼又有眼色。
待自己統管了這些，必定把這菜市場一樣的地方全都撤了。
“回姑爺，前方路窄，轎子恐怕通行不便。
還請姑爺下轎前行，鋪子就在幾步外。”
掌柜耐心解釋到。
這王公子平日只管吃喝玩樂，突然就央的主家給他巡這些鋪子，別不是城南劫的東西不夠他花費了。
掌柜面上陪著笑，心中忖度主家到底是何意思。
“連個轎子都過不去！
鋪子開在這里做什么！”
王斌不得己地罵罵咧咧下轎了。
掌柜的陪笑臉，“姑爺下次想來同小人說一聲，小人定會安排人少的時候親候姑爺。”
王斌聽了這恭維正欲再發威，定睛一看，今天帶他來的竟然是城南的王掌柜。
老熟人了，他整了一下衣袍，收斂了一些。
“王掌柜，剛才沒看到是你，怎得是你帶我來這邊？”
“回姑爺，今日城西出了新貨，也恰巧近幾天城西的生意稍好，大掌柜讓我暫領了這邊的事，觀摩一陣日子。”
王斌聽出，城南的掌柜換人了。
心下的煩躁又起，晚間他還欲去城南一趟呢。
掌柜見姑爺聽他調到這城西，皺了一下眉。
又安撫道，“姑爺的字，徐家的伙計誰能沒瞻仰過，您無論在咱們哪家鋪子，只需簽了您的字，誰在都是一樣。”
這兩番下來，王斌深覺這城南的掌柜真是一個妙人。
自己日后把他提攜上來，帶在自己身邊也是不錯。
這么想著，不過幾步，幾人就看到了鋪子牌匾。
門口確實人頭攢動，掌柜的迎著他從后門小院進內了。
徐若若表示知道了，且按下王斌說要看鋪子賬面的事。
又過了幾日，徐家做紙的作坊急需東家去驗品，徐若若本來是想等小弟回來帶他去學學驗貨，但是師傅催了好幾次，她不得己備車親自去了，首至天黑了才回來。
剛回了家，徐父就遣人在大門上把徐若若請走了，說是去主院有事。
徐若若這一天疲憊的不行，黑著天回來，一天才吃了一頓正經飯。
有孕前幾個月正是需要補充體力的時候，回家不等休息又被父親叫走，心里煩躁的很。
見了徐父，父女倆在飯桌前邊吃邊聊。
“今日承恩侯的小公子因公干路過來府上拜訪。”
徐父道，徐若若點頭示意知道了。
徐父又道：“平日里你可和王家小子許了什么？。
徐若若疑惑：“夫君在爹這里說什么了？”
“送罷侯府的公子，在院中碰見那孩子今日竟沒去讀書。
拉著我坐了一會兒就和我要起了賬本。”
徐若若不耐，“夫君昨日說及公爹和婆母來時，曾和我說，要幫我管賬。”
徐老爹眉頭皺了起來，他一個書生，怎得突然想起來要管賬？
徐若若想著徐父最近身體不好，安慰道,“爹，這個事您就別操心了，我去問他就可以了。”
徐若若自從接手家里的鋪子，做起事來條理分明，還沒有出過茬子。
徐老爹自然是相信女兒的，所以不再探究下去。
徐家父女晚飯用畢，徐若若就去了王秀才屋里。
雖至夜間，王秀才倒也刻苦，還在點著蠟油夜讀。
徐若若讓人將當季的李子放在桌子上，自己湊近些看自家夫君讀些書。
書的內容，徐若若沒看到，王秀才卻好似被嚇了一跳般，閃躲了一下。
不過瞬間，他看清來人，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淺笑著問她怎么來。
他順手將書合上，扶住剛剛懷孕的妻子，及其小心的將她扶著坐下。
徐若若看著他的動作愣了愣神，這兩日間，她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新婚的時候，心頭不受控制萌生出的初時相處的悸動來。
兩人剛成親時，也是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的。
初時，他在庭院里做功課，她就在一旁翻看賬本，偶有閑時也親手給他做一碗茶；春日里，他們也一起踏青，坐在小亭里觀青色的盎然生意；冬日里，也會在庭院里看白雪蒙蒙落下，壓在枝椏上，垂掛成晶瑩的冰錐。
這樣的日子不過兩三季，王秀才的家里人來了。
后來他們夫妻就經常因公婆拌嘴斗氣，徐若若就開始去前院獨寢。
這兩年他們之間雖漸漸緩和起來，也再沒有了之前的繾綣溫存。
“夫君近日好像對鋪子生意很感興趣？”
徐若若開門見山。
王斌坦然解釋道：“讀了這幾年書，總也沒個著落。
娘子現下有了我們的骨肉，后面也是需要人搭***的，不如我現在早早學起來，后面娘子不用那么操勞了。”
徐若若想他這一番也有理，想著確實可以讓他練練手。
父親最近的身子情況不大好，十之有二的日子要在家休息。
小弟也不知怎么跟著大掌柜熟悉賣家現在也沒回來。
不過小弟還是個孩子，不如這次回來讓他歇了好好念幾年書。
思到此，徐若若應下：“辛苦夫君為我想這些了，那我明日喚了掌柜來，先跟著他們熟悉一段時日。
后面我帶夫君理賬本。”
王斌看到此事如此輕易成了，心下立馬得意起來。
還以為要與她磨上許久，果然女子掌事就是如此章法松泛。
若他理事，定要把這規矩嚴嚴把控好，讓徐家人對他另眼相看。
應了王斌這兩天糾纏的事，徐若若也算是對父親晚間說的事有個交代，仍舊回前院去休息。
王書生只起身送她到門口，并未有夫妻敘話的意思，徐若若便走了。
前兩日，丫鬟竹葉說過，她睡下后王斌找來的事。
當時她以為是夫君想要與她將恩愛拾起來，現下看，是她多想了。
她從少時開始學習打理生意往來，管理家中一應事務，沒有那么多時間像閨閣小姐一樣看那些纏綿悱惻的話本，也沒看過這詩中的矢志不渝。
但見了這么多人，她知道，夫妻間相敬如賓就是最好的了，將孩子一起養大，老了兒孫繞膝，一家人合合樂樂的就**了。
也不知，現在她和夫君這樣，算不算相敬如賓。
身后的荔枝看小姐低頭走路，不像往常步履輕快，暗自以為小姐是受了姑爺的氣，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走著，徐若若看她今天反而不出聲，輕笑了出來。
“怎得不說話？”
荔枝想的，小姐何時被求上門還如此冷待過，小姐問起，正欲不忿兩句，被徐若若旁邊的竹葉擋住了，悻悻然閉了嘴。
“你竟也有了怕的人，那以后就跟好竹葉，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好好學學。
知道了嗎？”
“小姐！”
荔枝慌了，跟在這古板的竹葉姐姐跟前，不知要得多少訓。
她原是徐若若奶母的小女兒，徐家子嗣單薄，徐若若沒有玩伴，便求了奶母讓小姑娘養在徐家。
從小跟徐若若同吃同住。
徐家人都當她像小姐一樣養著，她平日口無遮攔說什么也沒人敢訓斥她。
徐若若看著小姑娘不服氣嘟囔的小臉，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青春朝氣，這個時候有點像她小弟。
也不知道，小弟第一次出去這么長時間不歸家，在外面跟著一群走南闖北的人，風餐露宿的，還適應否。
隔了幾日，徐若若布置好，便讓城西的掌柜來帶王斌去鋪子里熟悉了。
城西那邊，人員往來繁茂，每年有定量數目的紙張消耗，在學堂啟蒙之際，也有定量的幼童所需文墨銷供。
王斌去那邊的鋪子可盡快了解一下市面所需紙張，墨條等物的行情，也可和后面城東這些專供的文墨做一個區分。
畢竟夫君自她看著讀書時便用的就是家***的竹紙，寫詩作畫更是專門打版的金箋，恐怕早忘了普通學子所需的品類。
既然他說想做，就好好做出一個樣子，自己也好在父親那里有個交代。
王斌跟著掌柜的到了城西，還沒到鋪子，掌柜的便請他下轎步行。
“怎得不走了？”
王斌看轎停了，心里更煩躁了。
一路走來，他也是見到了城西的幾番景象。
路上賤民交錯而行，看到他的轎子無人讓行，窄路兩邊的小攤大大小小，毫無規矩，叫賣呼喊之聲更是讓人心煩意亂。
這樣的地方，有失體統，怎是做文人雅墨生意的地方。
不像他每次去城南那幾個鋪子看東西，路又寬，侍奉的人又體貼又有眼色。
待自己統管了這些，必定把這菜市場一樣的地方全都撤了。
“回姑爺，前方路窄，轎子恐怕通行不便。
還請姑爺下轎前行，鋪子就在幾步外。”
掌柜耐心解釋到。
這王公子平日只管吃喝玩樂，突然就央的主家給他巡這些鋪子，別不是城南劫的東西不夠他花費了。
掌柜面上陪著笑，心中忖度主家到底是何意思。
“連個轎子都過不去！
鋪子開在這里做什么！”
王斌不得己地罵罵咧咧下轎了。
掌柜的陪笑臉，“姑爺下次想來同小人說一聲，小人定會安排人少的時候親候姑爺。”
王斌聽了這恭維正欲再發威，定睛一看，今天帶他來的竟然是城南的王掌柜。
老熟人了，他整了一下衣袍，收斂了一些。
“王掌柜，剛才沒看到是你，怎得是你帶我來這邊？”
“回姑爺，今日城西出了新貨，也恰巧近幾天城西的生意稍好，大掌柜讓我暫領了這邊的事，觀摩一陣日子。”
王斌聽出，城南的掌柜換人了。
心下的煩躁又起，晚間他還欲去城南一趟呢。
掌柜見姑爺聽他調到這城西，皺了一下眉。
又安撫道，“姑爺的字，徐家的伙計誰能沒瞻仰過，您無論在咱們哪家鋪子，只需簽了您的字，誰在都是一樣。”
這兩番下來，王斌深覺這城南的掌柜真是一個妙人。
自己日后把他提攜上來，帶在自己身邊也是不錯。
這么想著，不過幾步，幾人就看到了鋪子牌匾。
門口確實人頭攢動，掌柜的迎著他從后門小院進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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