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硬著頭皮撞開了人群，每一步都踩得像是要上刑場一樣。，脖子上的青筋因為過分緊張而根根暴起，用一種視死如歸的破音嘶吼道：“給我來十瓶！誰也別攔我，我就要這個！”，但在這個荒誕的氛圍里卻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那瓶白色塑料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并不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王凱寬厚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悶響。“好！這位老板大氣！”張得秀另一只手迅速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早已塑封好的二維碼硬紙板，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在天橋下練過十年地攤，“支付寶微信都能掃，童叟無欺，概不賒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哄笑聲。“表白失敗現場”，此刻竟硬生生被扭轉成了大型鄉村大舞臺。，受這氣氛感染，也跟著在那邊掏手機邊起哄：“給我也來一瓶！我就看能不能把我的軍訓迷彩服襯得更綠！”
就在二維碼即將被第二個人掃到的瞬間，**臺側面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且憤怒的腳步聲。

“胡鬧！簡直是胡鬧！”

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校學生會紀檢部部長李昂，帶著兩個掛著紅袖章的干事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

李昂那張平時總是端著架子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惱怒，開學典禮搞成菜市場，這是在打他們學生會的臉。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張得秀面前，伸手就要去奪那個惹禍的麥克風，厲聲呵斥道：“張得秀！你也是學校的一員，誰給你的權力在嚴肅的開學典禮上無證經營？保安呢！還不快把人帶走！”

張得秀的余光早就瞥見這坨移動的“官威”了。

在李昂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麥克風海綿套的剎那，他的腳像是抹了油，腰身詭異地向后一擰，以一個極其絲滑的側滑步避開了搶奪。

這一躲，李昂抓了個空，身體慣性前沖，差點撲在講桌上。

還沒等李昂站穩，一只溫熱的手臂已經親熱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張得秀順勢將身體貼了過去，像是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且充滿了驚喜：“哎呀！感謝！太感謝了！”

李昂懵了，這什么套路？

“同學們！連我們鐵面無私的學生會紀檢部李昂學長都親自上臺來查驗貨品質量了！”張得秀死死扣住李昂試圖掙扎的肩膀，把麥克風懟到了李昂那張因為出汗和憤怒而油光锃亮的臉上，“大家請看大屏幕——哦不對，請看李學長的臉！看到這泛著的油光了嗎？這就是沒用我們防曬霜的下場！李學長這是在用自已的‘面子’為大家做反面教材，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大家鼓掌！”

“張得秀你放屁！放手！”李昂氣得臉色漲紅，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被這么調侃，讓他感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他惱羞成怒，猛地用力推了一把張得秀。

這力道其實不算大，頂多讓人退后半步。

但張得秀等的就是這一下。

就在李昂手掌發力的瞬間，張得秀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了一樣，整個人極其夸張地向后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講臺邊緣，然后順著桌腿滑坐在地。

他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李昂，那表情，痛心疾首，悲憤欲絕：“買賣不成仁義在……李學長，我不過是個家里困難、想賺點生活費的窮學生，你身為學生干部，不支持也就罷了，為什么要動手**？難道我們窮人的尊嚴在你們眼里就這么一文不值嗎？”

這一嗓子，通過還沒關掉的麥克風，帶著電流的嘶嘶聲，清晰地鉆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全場瞬間安靜了半秒。

緊接著，**的***像是被狂風卷過，瞬間調轉。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新生們，此刻被激發出了一種天然的“仇富仇官”情緒。

“學生會怎么**啊？”

“就是，人家賣個東西怎么了，至于動手嗎？”

“這就叫官威，還沒畢業呢就學會欺負人了！”

“太不要臉了，這就是華海大學的學生會？”

噓聲四起，甚至有人開始往臺上扔礦泉水瓶已經沒吃完的早餐。

坐在前排領導席上的校長和幾個副校長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交頭接耳地指著臺上，顯然對這失控的場面極度不滿。

李昂站在臺上，看著倒地不起的張得秀，又聽著臺下的罵聲，整個人僵在那兒，進退維谷，臉色從紅變白再變青，精彩得像個調色盤，心想今天丟人丟大發了。

他想解釋，可嘴巴張了張，在漫天的噓聲中根本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的張得秀像個沒事人一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他甚至都沒看李昂一眼，而是側過頭，對著站在旁邊一直沒走、此時已經被這一連串變故氣得渾身發抖的林清婉眨了眨眼。

“那個……林大校花，”張得秀把麥克風湊到嘴邊，語氣賤兮兮地問道，“雖然咱倆買賣也沒成，但看在剛才那一跪的份上，你要不要利用**插隊買一瓶？就算是你給我的‘精神分手費’了，我給你打個九八折，怎么樣，要不要來幾瓶？”

林清婉那張清冷的臉終于維持不住了，她死死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那是被氣到了極致的表現。

她剛想開口呵斥這個無賴，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突然透過側幕的縫隙，清晰而節奏分明地傳了出來。

“噠、噠、噠。”

這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像是一把冰冷的錘子，一下下敲在躁動的空氣上，讓原本喧鬧的**臺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