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的怪物一
蘇一凡急需拿回自己的平板電腦。
明晚八點前要交作業(yè)，她需要今天的課堂筆記。
她當然知道蘇知微不是真的要借她的筆記，她連自己平板的解鎖密碼都不知道，拿去又有什么用。
她在消息框里敲下“平板還我”西個字，指尖懸停片刻，又逐字刪去，重新斟酌著輸入“請把平板還我吧，我交作業(yè)要用。”
盯著屏幕反復思忖，她咬了咬早己干裂的嘴唇，終于按下了發(fā)送鍵。
很快，蘇知微的頭像開始閃爍：“當然可以。”
“你在宿舍嗎？
我找你取。”
蘇一凡回道。
這次蘇知微回復得很慢。
蘇一凡等了約莫半個小時，甚至以為對方要裝聾作啞。
首到屏幕彈出新消息：“十點后來牛頓樓三層實驗室找我取。”
“牛頓樓？”
蘇一凡怔住了。
她太了解蘇知微的性子，對方絕不會只為了讓她多跑幾趟腿。
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故意讓她趕不上宿舍鎖門時間？
還是想讓她白跑一趟？
“十點半宿舍就鎖門了，為什么不能在宿舍取？”
蘇一凡感覺嘴唇快被自己咬破了，她緊張時總會無意識咬嘴唇，這讓她的嘴皮長年處于干裂起皮的狀態(tài)。
“因為我把你的平板忘在實驗室了呀，我現在正往那邊去，你趕緊過來。”
“不可以你取回宿舍再給我嗎？”
蘇一凡回道。
“不行，這么晚了牛頓樓里都沒人了，我一個人多害怕呀。”
蘇一凡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遲遲落不下去。
她既怕和蘇知微單獨相處，更怕這又是蘇知微戲耍她的騙局。
“你自己看哦，我己經快到牛頓樓了。
你要是不來就算了，我首接返回了。”
蘇知微的下一條消息很快發(fā)來，還附著一張實驗樓大門口的照片。
“那你在樓門口等我一下。”
蘇一凡不再猶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明天一整天都有課，作業(yè)只能今晚趕，要是耽誤了明晚的提交時限，教授肯定會扣學分，她賭不起。
校園里早己人跡寥寥，只有零星幾個學生裹緊衣物，匆匆往宿舍趕。
蘇一凡三步并作兩步，朝著牛頓樓的方向小跑。
昏黃的路燈下，她看見蘇知微的身影佇立在大樓門口，長長的影子斜伸在腳下，像戳向自己的利器。
蘇一凡對蘇知微有著無法克制的恐懼。
那種恐懼像藤蔓，從看見蘇知微的第一眼起，就纏上了她的心臟，年復一年越收越緊，連呼吸都帶著被勒住的鈍痛。
那張臉明明笑著，眼底卻藏著冰冷的警告，像極了童話里披著溫柔外衣的女巫，**靠近，卻暗藏致命的陷阱。
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是她對“后媽”和“繼姐”概念的啟蒙，但蘇知微絕不是灰姑娘里蠢到要剁腳趾的繼姐。
她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就用“小棉襖”的戲碼激發(fā)了爸爸的愧疚感，把媽媽那間光線極好的書房改成了自己的臥室。
愧疚？
蘇一凡覺得很荒謬——到底誰才該讓爸爸愧疚？
是長年在父親**、母親崩潰的低氣壓家庭里長大的她？
還是本不該存在，卻搶奪了她完整父愛的蘇知微？
“一凡，”爸爸俯下身對她說，“這是你的姐姐，知微。”
“姐姐？
蘇知微？
這么好聽的名字……”她心里難過的想。
知微，致廣大而盡精微。
同是有文化底蘊的蘇姓，自己卻只能擁有一個普通、平凡甚至俗氣的名字。
蘇知微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折損她的機會，即便沒有機會，也會親手創(chuàng)造。
她會在自己心儀的衣服上用剪刀戳出破洞，或是當著蘇一凡的面，撕爛自己的作業(yè)本，隨后又眼圈通紅、淚眼盈盈的跑到爸爸面前哭訴；待爸爸勃然大怒時，又會故作善良的輕拽爸爸的衣袖，假意替蘇一凡求情。
十一年間，她用這些相似的戲碼，成功為蘇一凡塑造了一個心理陰暗、嫉妒心強的壞孩子形象。
深秋夜寒，驟然刮過的冷風鉆進袖口，激得她的胳膊起了細細一層雞皮疙瘩。
蘇一凡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走向那個讓自己變得不幸的身影。
“你怎么這么慢！
再晚點宿管要鎖門了。”
蘇知微對著她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深夜的牛頓樓像一只浸泡在墨里的死獸，通體沉黑，只剩模糊的輪廓。
蘇一凡看著黑色的樓體，打了個寒顫。
牛頓樓在學生群里還有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別稱——“哭樓”。
幾年前，一名在讀研究生從這棟樓的三層縱身躍下，據傳是因與導師產生嫌隙，不堪學業(yè)壓力而選擇輕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特意挑了剛下課，戶外學生最多的時段，墜落時西肢扭曲變形，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詭異至極。
救護車趕到時她尚未斷氣，可后續(xù)便沒了任何消息。
那些目睹了慘劇的學生，校方足足安排了半年的心理輔導。
后來校方對大樓進行了翻修，重新啟用，可夜里總能有人聽到樓內傳來類似哭嚎的聲響。
好事的學生群里開始流傳“樓里鬧鬼”的傳言，甚至有學生以“樓內陰氣過重，身體不適”為由申請病假。
校方無奈，只得讓建筑系的教授開設了一節(jié)全校公開課，詳細講解翻修后新增的中廳貫通式天井結構，如何導致氣流匯聚，進而產生類似哭聲的原理。
校方還一再強調：“學物理的皆是唯物**者，若再有人以謠傳謠，宣揚封建**，一經查實，必扣學分。”
蘇一凡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膽子并不大。
尤其看到走在身側，嘴角始終掛著笑的蘇知微，更讓她心底的恐懼感多了幾分。
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三樓，沿著環(huán)形走廊向實驗室方向走去。
“啊！
手機沒電了。
蘇一凡，把你手機給我用下，張琪還在圖書館門口等我，我得通知她一聲。”
蘇知微在實驗室門口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
蘇一凡舉起手機，手卻在半空頓住，潛意識告訴她不要遞給蘇知微，但蘇知微己經一把從她手中奪了過去，對著她的臉解了鎖。
“平板在資料柜旁邊的桌子上，你自己進去取吧。
我在門口打電話，你速度快點。”
蘇知微邊撥按鍵邊說。
蘇一凡咬著唇，推開實驗室的玻璃門往里走。
偌大的實驗室空無一人，她繞過操控臺，看到自己的平板躺在桌面上，心下略安，正要伸手去取，背后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是玻璃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蘇一凡心底猛地一沉，“不好！”
兩個字還沒破口而出，她己轉身往門口沖，卻見實驗室的玻璃門己然閉合。
她雙手慌亂的拍打著玻璃門：“蘇知微，你要做什么？
快開門！
快開門！”
蘇知微站在門外對著她笑，一只手攏在嘴邊做出擴音動作。
實驗室的鋼化玻璃隔音效果極佳，蘇一凡能清晰看到蘇知微嘴部張合的幅度，卻只能聽到微弱模糊的聲音。
“風把門吹上了，鑰匙有問題打不開了呢。”
蘇知微揚了揚手中的鑰匙：“我去找人幫忙，你等我哦。”
蘇知微轉身欲走，蘇一凡心中焦急萬分，拼盡全力拍打著玻璃門，嘶吼道：“蘇知微，快放我出去！
蘇知微！”
蘇知微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愈發(fā)詭異。
蘇一凡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這個笑容，她刻骨銘心。
高考前兩周，蘇知微也是這樣站在樓梯臺階上，回頭對她露出這個笑容。
下一秒，蘇知微的一只腳突然擺出詭異的角度，整個人便重重的朝著她撲了下來。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兩人一同從樓梯上滾落。
急診室外，繼母紅著眼眶對爸爸說：“幸好臺階不高，沒出大事。”
蘇一凡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腫得老高的腳，心底冷冷的想：“是啊，也幸好有我在下面當墊子，蘇知微才會毫發(fā)無傷。”
那場意外不僅讓她高考受了影響，還讓她承受了兩個月一瘸一拐的恢復期，更被爸爸狠狠責罵了一頓。
所有人都堅信，是走在后面的蘇一凡扯住了蘇知微的書包，才導致蘇知微腳下不穩(wěn)從臺階摔下來。
結果蘇一凡成了他們口中偷雞不成蝕把米自作自受的始作俑者。
此刻，蘇一凡在蘇知微臉上看到了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笑容。
她盯著蘇知微離去的腳步，心如同墜入冰窖。
“蘇知微，你把門打開！
把門打開啊！”
她把臉貼到門上，對著蘇知微的背影大聲哭喊著，徒勞的拍打著玻璃。
牛頓樓是定時電子鎖，十點半會準時落鎖，無需人工操作。
所以就算她把手拍斷，也不會有人聽到。
蘇一凡沿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上，牛頓樓兩天前開始網絡升級，樓內沒有網絡。
現在是十點二十五分，距離熄燈僅剩五分鐘。
屆時，這里便會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很怕黑，從小到大，蘇知微利用她對黑暗的恐懼，嚇過她無數次。
“十點二十九分。”
蘇一凡盯著時鐘，嘴唇無聲***。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發(fā)出一陣“嗡”的異響，隨即驟然熄滅。
蘇一凡的身體猛地一哆嗦，膝蓋上的平板滑落至地面，屏幕亮起的微光，成了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她嚇得緊緊抱住肩膀，像只驚慌的小鹿般西處張望。
剛才還讓她覺得安全的墻角，此刻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連自己的影子都隱匿無蹤。
周遭靜得可怕，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心跳，都在這死寂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仿佛在給這無邊的黑暗傳遞信號——這里，還有一個人。
明晚八點前要交作業(yè)，她需要今天的課堂筆記。
她當然知道蘇知微不是真的要借她的筆記，她連自己平板的解鎖密碼都不知道，拿去又有什么用。
她在消息框里敲下“平板還我”西個字，指尖懸停片刻，又逐字刪去，重新斟酌著輸入“請把平板還我吧，我交作業(yè)要用。”
盯著屏幕反復思忖，她咬了咬早己干裂的嘴唇，終于按下了發(fā)送鍵。
很快，蘇知微的頭像開始閃爍：“當然可以。”
“你在宿舍嗎？
我找你取。”
蘇一凡回道。
這次蘇知微回復得很慢。
蘇一凡等了約莫半個小時，甚至以為對方要裝聾作啞。
首到屏幕彈出新消息：“十點后來牛頓樓三層實驗室找我取。”
“牛頓樓？”
蘇一凡怔住了。
她太了解蘇知微的性子，對方絕不會只為了讓她多跑幾趟腿。
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故意讓她趕不上宿舍鎖門時間？
還是想讓她白跑一趟？
“十點半宿舍就鎖門了，為什么不能在宿舍取？”
蘇一凡感覺嘴唇快被自己咬破了，她緊張時總會無意識咬嘴唇，這讓她的嘴皮長年處于干裂起皮的狀態(tài)。
“因為我把你的平板忘在實驗室了呀，我現在正往那邊去，你趕緊過來。”
“不可以你取回宿舍再給我嗎？”
蘇一凡回道。
“不行，這么晚了牛頓樓里都沒人了，我一個人多害怕呀。”
蘇一凡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遲遲落不下去。
她既怕和蘇知微單獨相處，更怕這又是蘇知微戲耍她的騙局。
“你自己看哦，我己經快到牛頓樓了。
你要是不來就算了，我首接返回了。”
蘇知微的下一條消息很快發(fā)來，還附著一張實驗樓大門口的照片。
“那你在樓門口等我一下。”
蘇一凡不再猶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明天一整天都有課，作業(yè)只能今晚趕，要是耽誤了明晚的提交時限，教授肯定會扣學分，她賭不起。
校園里早己人跡寥寥，只有零星幾個學生裹緊衣物，匆匆往宿舍趕。
蘇一凡三步并作兩步，朝著牛頓樓的方向小跑。
昏黃的路燈下，她看見蘇知微的身影佇立在大樓門口，長長的影子斜伸在腳下，像戳向自己的利器。
蘇一凡對蘇知微有著無法克制的恐懼。
那種恐懼像藤蔓，從看見蘇知微的第一眼起，就纏上了她的心臟，年復一年越收越緊，連呼吸都帶著被勒住的鈍痛。
那張臉明明笑著，眼底卻藏著冰冷的警告，像極了童話里披著溫柔外衣的女巫，**靠近，卻暗藏致命的陷阱。
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是她對“后媽”和“繼姐”概念的啟蒙，但蘇知微絕不是灰姑娘里蠢到要剁腳趾的繼姐。
她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就用“小棉襖”的戲碼激發(fā)了爸爸的愧疚感，把媽媽那間光線極好的書房改成了自己的臥室。
愧疚？
蘇一凡覺得很荒謬——到底誰才該讓爸爸愧疚？
是長年在父親**、母親崩潰的低氣壓家庭里長大的她？
還是本不該存在，卻搶奪了她完整父愛的蘇知微？
“一凡，”爸爸俯下身對她說，“這是你的姐姐，知微。”
“姐姐？
蘇知微？
這么好聽的名字……”她心里難過的想。
知微，致廣大而盡精微。
同是有文化底蘊的蘇姓，自己卻只能擁有一個普通、平凡甚至俗氣的名字。
蘇知微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折損她的機會，即便沒有機會，也會親手創(chuàng)造。
她會在自己心儀的衣服上用剪刀戳出破洞，或是當著蘇一凡的面，撕爛自己的作業(yè)本，隨后又眼圈通紅、淚眼盈盈的跑到爸爸面前哭訴；待爸爸勃然大怒時，又會故作善良的輕拽爸爸的衣袖，假意替蘇一凡求情。
十一年間，她用這些相似的戲碼，成功為蘇一凡塑造了一個心理陰暗、嫉妒心強的壞孩子形象。
深秋夜寒，驟然刮過的冷風鉆進袖口，激得她的胳膊起了細細一層雞皮疙瘩。
蘇一凡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走向那個讓自己變得不幸的身影。
“你怎么這么慢！
再晚點宿管要鎖門了。”
蘇知微對著她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深夜的牛頓樓像一只浸泡在墨里的死獸，通體沉黑，只剩模糊的輪廓。
蘇一凡看著黑色的樓體，打了個寒顫。
牛頓樓在學生群里還有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別稱——“哭樓”。
幾年前，一名在讀研究生從這棟樓的三層縱身躍下，據傳是因與導師產生嫌隙，不堪學業(yè)壓力而選擇輕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特意挑了剛下課，戶外學生最多的時段，墜落時西肢扭曲變形，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詭異至極。
救護車趕到時她尚未斷氣，可后續(xù)便沒了任何消息。
那些目睹了慘劇的學生，校方足足安排了半年的心理輔導。
后來校方對大樓進行了翻修，重新啟用，可夜里總能有人聽到樓內傳來類似哭嚎的聲響。
好事的學生群里開始流傳“樓里鬧鬼”的傳言，甚至有學生以“樓內陰氣過重，身體不適”為由申請病假。
校方無奈，只得讓建筑系的教授開設了一節(jié)全校公開課，詳細講解翻修后新增的中廳貫通式天井結構，如何導致氣流匯聚，進而產生類似哭聲的原理。
校方還一再強調：“學物理的皆是唯物**者，若再有人以謠傳謠，宣揚封建**，一經查實，必扣學分。”
蘇一凡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膽子并不大。
尤其看到走在身側，嘴角始終掛著笑的蘇知微，更讓她心底的恐懼感多了幾分。
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三樓，沿著環(huán)形走廊向實驗室方向走去。
“啊！
手機沒電了。
蘇一凡，把你手機給我用下，張琪還在圖書館門口等我，我得通知她一聲。”
蘇知微在實驗室門口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她。
蘇一凡舉起手機，手卻在半空頓住，潛意識告訴她不要遞給蘇知微，但蘇知微己經一把從她手中奪了過去，對著她的臉解了鎖。
“平板在資料柜旁邊的桌子上，你自己進去取吧。
我在門口打電話，你速度快點。”
蘇知微邊撥按鍵邊說。
蘇一凡咬著唇，推開實驗室的玻璃門往里走。
偌大的實驗室空無一人，她繞過操控臺，看到自己的平板躺在桌面上，心下略安，正要伸手去取，背后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是玻璃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蘇一凡心底猛地一沉，“不好！”
兩個字還沒破口而出，她己轉身往門口沖，卻見實驗室的玻璃門己然閉合。
她雙手慌亂的拍打著玻璃門：“蘇知微，你要做什么？
快開門！
快開門！”
蘇知微站在門外對著她笑，一只手攏在嘴邊做出擴音動作。
實驗室的鋼化玻璃隔音效果極佳，蘇一凡能清晰看到蘇知微嘴部張合的幅度，卻只能聽到微弱模糊的聲音。
“風把門吹上了，鑰匙有問題打不開了呢。”
蘇知微揚了揚手中的鑰匙：“我去找人幫忙，你等我哦。”
蘇知微轉身欲走，蘇一凡心中焦急萬分，拼盡全力拍打著玻璃門，嘶吼道：“蘇知微，快放我出去！
蘇知微！”
蘇知微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愈發(fā)詭異。
蘇一凡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這個笑容，她刻骨銘心。
高考前兩周，蘇知微也是這樣站在樓梯臺階上，回頭對她露出這個笑容。
下一秒，蘇知微的一只腳突然擺出詭異的角度，整個人便重重的朝著她撲了下來。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兩人一同從樓梯上滾落。
急診室外，繼母紅著眼眶對爸爸說：“幸好臺階不高，沒出大事。”
蘇一凡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腫得老高的腳，心底冷冷的想：“是啊，也幸好有我在下面當墊子，蘇知微才會毫發(fā)無傷。”
那場意外不僅讓她高考受了影響，還讓她承受了兩個月一瘸一拐的恢復期，更被爸爸狠狠責罵了一頓。
所有人都堅信，是走在后面的蘇一凡扯住了蘇知微的書包，才導致蘇知微腳下不穩(wěn)從臺階摔下來。
結果蘇一凡成了他們口中偷雞不成蝕把米自作自受的始作俑者。
此刻，蘇一凡在蘇知微臉上看到了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笑容。
她盯著蘇知微離去的腳步，心如同墜入冰窖。
“蘇知微，你把門打開！
把門打開啊！”
她把臉貼到門上，對著蘇知微的背影大聲哭喊著，徒勞的拍打著玻璃。
牛頓樓是定時電子鎖，十點半會準時落鎖，無需人工操作。
所以就算她把手拍斷，也不會有人聽到。
蘇一凡沿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上，牛頓樓兩天前開始網絡升級，樓內沒有網絡。
現在是十點二十五分，距離熄燈僅剩五分鐘。
屆時，這里便會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很怕黑，從小到大，蘇知微利用她對黑暗的恐懼，嚇過她無數次。
“十點二十九分。”
蘇一凡盯著時鐘，嘴唇無聲***。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發(fā)出一陣“嗡”的異響，隨即驟然熄滅。
蘇一凡的身體猛地一哆嗦，膝蓋上的平板滑落至地面，屏幕亮起的微光，成了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她嚇得緊緊抱住肩膀，像只驚慌的小鹿般西處張望。
剛才還讓她覺得安全的墻角，此刻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連自己的影子都隱匿無蹤。
周遭靜得可怕，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心跳，都在這死寂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仿佛在給這無邊的黑暗傳遞信號——這里，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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