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魘驚魂

冰冷的藍色數據流在全息屏幕上安靜地流淌，映照著顧染專注的側臉。

她的指尖在浮空操控臺上輕盈舞動，調整著夢境參數的最后一組設定。

“永恒***”，這是她為霍臨精心打造的夢境主題。

一億的訂單，即便是對她這樣的頂級夢境造型師來說，也是不容有失的大單。

“滴——”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工作室的寧靜。

顧染猛地抬頭，只見全息屏幕上原本絢麗的***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崩潰。

嬌艷的玫瑰在眨眼間枯萎發黑，化為齏粉，而那些她設計的裝飾性荊棘卻瘋狂滋長，變成漆黑如墨的毒蛇，纏繞著視野中的一切。

警告：目標情緒波動值突破安全閾值！

警告：夢境錨點正在失效！

猩紅色的警報文字在屏幕上瘋狂閃爍，將整個工作室映照得如同地獄入口。

空氣中彌漫著儀器過載產生的焦糊味，與顧染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調形成了詭異對比。

“不可能...”顧染喃喃自語，手指在操控臺上疾速敲擊，“系統穩定性測試全部通過，情緒錨點也...”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全息屏幕中央，那座她特意設計的荊棘王座正在發生可怕的異變。

原本只是象征性的荊棘突然活了過來，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收緊，深深刺入王座上那個身影的體內。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玄色袍角滴落，在殘存的花瓣上暈開猙獰的痕跡。

“霍臨！”

顧染對著麥克風喊道，“意識跟隨我的引導，立即退出夢境！”

沒有回應。

只有更加刺耳的警報聲在空間內回蕩。

就在這時，顧染注意到了異常。

在瘋狂舞動的荊棘之后，一個朦朧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月白色的長裙在狂亂的夢境中顯得格格不入，那張臉——顧染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張臉與她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帶著她從未有過的柔婉與哀愁。

那雙眼睛水光瀲滟，寫滿了無助與脆弱，與她平日里銳利冷靜的眼神截然不同。

“這是誰？”

顧染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的設計**本沒有這個角色！”

她瘋狂地檢查著系統日志，卻發現所有的數據流都被一種陌生的亂碼覆蓋。

這不是系統故障，這是...入侵！

“染...染......”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囈語透過傳感系統傳來，清晰地敲擊著顧染的耳膜。

那是霍臨的聲音。

可那語調中的痛苦與眷戀，是她從未聽過的。

他在叫那個女人的名字？

一個和她如此相像的女人？

顧染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仿佛屬于自己的什么東西被竊取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嘗試奪回夢境控制權。

“霍臨，能聽見我嗎？

立即放棄意識抵抗！”

突然，全息屏幕上的景象再次劇變。

那個月白長裙的女子抬起手，輕輕**著霍臨的臉頰。

而原本在荊棘束縛中毫無反應的霍臨，竟然微微側頭，回應著那個觸碰。

“別走...”霍臨的夢囈更加清晰，帶著令人心碎的哀求。

顧染愣在原地，一時間忘記了動作。

就在這時，整個工作室的燈光瘋狂閃爍，所有儀器發出刺耳的嗡鳴。

全息屏幕上的圖像開始扭曲、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鏡子。

連接強制中斷。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最終宣判了這次造夢服務的結局。

工作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儀器冷卻風扇的微弱嗡鳴還在持續。

空氣中焦糊的味道更加濃重，混合著顧染身上因為緊張而滲出的冷汗氣息。

她癱坐在操控椅上，怔怔地望著己經恢復待機畫面的全息屏幕。

一億的訂單，業界聲譽，還有...霍臨夢中那個與她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女子。

“染染......”霍臨最后的囈語還在她耳邊回響。

那究竟是在叫她，還是在叫夢中的那個女子？

顧染緩緩握緊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個問題，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在寂靜的工作室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