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殺手也有心軟時

血腥氣混雜著巷口垃圾的酸腐味，在潮濕的空氣里發酵。

紀珩面無表情地將**從最后一名殺手的胸口抽出，**重重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甩了甩刃上的血珠，動作利落地歸鞘，仿佛剛才收割的不是人命，只是切了幾棵白菜。

“任務完成，結算積分。”

他在腦內冷聲吩咐。

“叮——主線任務‘剿滅血狼幫’己完成，積分結算中……”系統737的電子音透著歡快，“宿主大大**！

評級S！

不過……有個突發狀況。”

紀珩皺眉：“說。”

“檢測到本位面關鍵反派‘零’正處于生命垂危狀態，位置……就在您身后五十米處的垃圾箱后面。

其存活對本世界線穩定至關重要，觸發隱藏救贖任務：拯救殺手零。

獎勵積分……五千！”

五千？

紀珩眉梢微挑。

一個D級世界的隱藏任務，這獎勵豐厚得有些不正常。

他轉身，踏過滿地的狼藉和血污，走向那個散發著惡臭的大型金屬垃圾箱。

月光被高墻切割，只漏下吝嗇的一縷，恰好照亮了垃圾箱后蜷縮的一團陰影。

那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渾身濕透，單薄的黑衣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嶙峋的骨形。

他抱著膝蓋，臉深深埋在臂彎里，只有凌亂黑發間露出的一小截后頸，白得晃眼。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靠近，少年猛地抬起頭。

剎那間，紀珩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極其出色的臉，盡管蒼白得毫無血色，唇瓣因失溫而泛著青紫，卻依舊美得具有攻擊性。

尤其那雙眼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空洞，麻木，帶著野獸般的警惕，卻又在最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即將湮滅的微光。

他像一只被遺棄在雨夜里、瀕死卻依舊試圖齜牙示警的幼獸。

紀珩的視線落在他腹部，那里的黑衣顏色更深，暗紅的血液正緩慢洇出，滴落在骯臟的地面上。

“就是他？”

紀珩在腦中間系統。

“對對對！

就是他！

本位面后期最大的反派，被組織拋棄、歷經折磨后黑化，以一己之力攪動全球風云的殺手之王‘零’！

不過現在……他還是個小可憐。”

系統737語氣帶著莫名的興奮，“宿主快上！

展現你溫暖的時候到了！”

溫暖？

紀珩扯了扯嘴角，他字典里沒這個詞。

他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身體瞬間繃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威脅般的嗚咽，眼神兇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紀珩的手頓在半空，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收回。

他看著少年那雙寫滿了抗拒和絕望的眼睛，忽然想起了系統737之前的話。

——“干這份工，送老婆。”

眼前這個遍體鱗傷、倔強又脆弱的小家伙，似乎……確實符合他對“伴侶”的某些隱秘偏好。

他放緩了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低啞：“還能走嗎？”

少年死死地盯著他，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劇烈起伏的胸口顯示著他此刻的緊張與痛苦。

紀珩沒了耐心，他向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他彎下腰，不顧少年瞬間的掙扎和悶哼，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攬住他的背脊，首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入手是驚人的輕，仿佛抱著一捧即將碎裂的骨頭。

“放開……我……”少年虛弱地掙扎，手指無力地攥緊他胸前的衣料，試圖推開，卻只是徒勞。

“別動。”

紀珩低頭，湊近他耳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你丟回去。”

懷里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那微弱的掙扎漸漸停止了。

少年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著，像是折翼的蝶，透出一種認命般的絕望和疲憊。

紀珩抱著他，踏著月色和血污，走出了這條陰暗的巷子。

系統737在他腦內激動地播報：“叮——檢測到反派‘零’對宿主初始好感度：-20。”

紀珩：“……”好吧，開局仇恨值，這很反派。

但他看著懷里少年安靜脆弱的睡顏（其實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覺得這負數的好感度，刷起來似乎也挺有意思。

他的退休生活，看來的確要換個活法了。

老婆，似乎不太好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