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沖喜驚變
頭痛欲裂，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攪動。
安瑾寧是在一陣顛簸和熏人的廉價脂粉香氣中恢復意識的。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晃動的、刺目的紅。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轎廂的帷幔。
不是醫院，也不是宿舍。
身下是硬邦邦的轎凳，身上穿著繁復沉重的織物，頭上頂著更為沉重的、綴滿了珠翠的冠冕。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卻又涇渭分明——屬于二十一世紀**學院學生安瑾寧的，和屬于這個未知古代世界、一個同樣名叫安瑾寧的、安家庶女的記憶，瘋狂地交織、碰撞。
她，穿越了。
前一刻，她還在學院藏書閣的古籍室里，研究一枚剛出土的、紋路奇特的青銅鈴鐺，指尖觸碰到鈴身內壁一個凹凸的刻痕時，眼前便是一黑。
再醒來，己是他人婦。
不，甚至還不是“婦”。
花轎外，隱約傳來路人壓低的議論，像冰冷的針，刺入她的耳膜。
“真是造孽啊，齊將軍為國捐軀，這安家姑娘嫁過去就是守活寡……噓！
小聲點！
什么捐軀，說是連尸首都沒找回來，兇得很！
這哪是沖喜，這是送個媳婦下去陪他啊！”
“安家也是狠心，一個庶女，說舍就舍了……天煞孤星嘛，克父克母克全家，這最后，連自己都克死了。
這新娘子，嘖嘖，怕是也……”天煞孤星。
鎮北王齊時。
安瑾寧在混亂的記憶碎片里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她未來的“夫君”，大梁朝的戰神將軍，功高蓋世，卻也兇名在外。
傳聞他命犯孤煞，親近之人皆不得好死。
半月前，邊疆傳來急報，將軍率百人精騎深入敵后，遭遇雪崩，全軍覆沒，尸骨無存。
皇帝感念其功，特下恩旨，在其“頭七”之內，擇貴女沖喜，以期奇跡。
而她，安家那個沉默寡言、不受寵的庶女，便成了這“貴重”的祭品。
花轎停了下來。
轎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入，吹得她遍體生寒。
沒有新郎迎親，沒有喧鬧的喜樂，只有一片死寂。
攙扶她下轎的喜婆手勁很大，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和一絲畏懼：“新娘子，當心腳下，將軍府到了。”
眼前的府邸，與其說是王府，不如說更像一座巨大的陵墓。
朱漆大門上掛著白燈籠，與她的紅嫁衣形成詭異而刺眼的對比。
門楣上懸著巨大的黑色奠字，府內傳來的不是喜樂，而是若有若無的和尚念經超度的聲音。
一切禮儀從簡，甚至可以說是潦草。
她被喜婆和兩個面無表情的丫鬟半攙半架著，跨過了火盆——那火盆里的炭火半死不活。
走進了靈堂——那里設著齊時的衣冠冢。
堂內光線晦暗，白幡飄動。
正中央是一副黑漆漆的空棺槨，前面立著牌位——“故顯考鎮北王齊時之靈位”。
牌位前香火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寥寥幾位賓客，大多是**派來的禮儀官，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悲戚，眼神里卻透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安家的人，除了她，一個也未到場。
安瑾寧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沖喜，這是一場被所有人默認的、走向死亡的儀式。
她若不想剛穿越就來個“落地成盒”，就必須做點什么。
“吉時己到！
新人行禮！”
司儀官拖著長音，聲音在空曠的靈堂里回蕩，帶著說不出的陰森。
一拜天地。
她被強按著低下頭。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只放著齊時父母的牌位。
夫妻對拜。
她對著那口冰冷的空棺槨，彎下了腰。
就在她躬身的那一刻，靈堂里陡然卷起一陣陰風！
“呼——！”
風聲凄厲，如同鬼哭。
吹得白幡瘋狂舞動，吹得燭火明滅不定，幾乎熄滅。
那放置在棺槨前的牌位，竟“哐當”一聲，從供桌上翻倒下來！
“啊！”
幾個膽小的丫鬟失聲驚叫，連連后退。
賓客們也是面色大變，騷動起來。
“牌……牌位倒了！
是將軍……將軍他不受這沖喜啊！”
一個婆子尖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冤魂不安……這是冤魂不安啊！”
“快！
快請法師！”
靈堂內頓時亂作一團。
喜婆和丫鬟們也松開了安瑾寧，驚恐地躲到一邊。
所有人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排斥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源，引來了己故將軍的震怒。
安瑾寧獨自站在靈堂中央，紅色的蓋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微微蹙眉。
這風，來得蹊蹺。
并非純粹的空氣流動，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的能量氣息。
不是齊時的魂魄——人若新死，魂魄渾噩，絕無可能掀起如此具針對性的風。
這更像是……某種低等的“陰靈”或者人為催動的“陰煞”之氣。
有人不想讓這場沖喜順利進行？
還是這將軍府本身，就藏著不干凈的東西？
司儀官臉色煞白，強自鎮定：“快！
快扶起牌位！
繼續行禮！”
然而，那陣陰風盤旋不散，反而更加猛烈，吹得人睜不開眼，供桌上的祭品叮當作響，整個靈堂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幾個試圖上前扶起牌位的家仆，被那風吹得東倒西歪，根本無法靠近。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就在這時，安瑾寧動了。
她抬起手，猛地一把扯下了頭上沉重的龍鳳蓋頭。
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張清麗絕倫卻毫無血色的臉暴露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冷靜得與這詭異的環境格格不入。
“將軍。”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和騷動，“可是不愿見我？”
風聲似乎微微一滯。
眾人屏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瘋了不成？
竟敢與“鬼魂”對話？
安瑾寧不理眾人，目光掃過那翻倒的牌位和盤旋的陰風，心中己有計較。
她緩步走向供桌。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喜婆想拉住她，卻被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懾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走到供桌前，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蘸了蘸旁邊酒壺里的清酒。
冰涼的觸感傳來。
然后，她以指代筆，以酒為墨，就在那光潔的供桌桌面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指尖劃過，留下一道道濕痕，構成一個結構繁復、充滿玄奧意味的圖案——那是一道符。
一道“凈天地煞符”的簡化變體，無需朱砂黃紙，以心神引動，足以驅散這等程度的陰穢之氣。
口中低誦，是唯有她自己能聽清的凈心神咒。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隨著她最后一筆落下，咒語念畢，那以酒畫就的符箓仿佛閃過一絲微不**的清光。
“散！”
她輕叱一聲。
話音落下，那盤旋肆虐的陰風，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驟然停止！
飛舞的白幡軟軟垂落，搖曳的燭火恢復了穩定燃燒。
靈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之前的鬼哭狼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如同泥塑木雕。
她……她做了什么？
just畫了幾筆，念了句什么，那“鬧鬼”的風就停了？
安瑾寧看也不看眾人，彎腰，親手將翻倒的牌位扶起，端端正正地放回原處。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與鄭重。
然后，她轉向那口空棺槨，以及棺槨后的牌位，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次，無人攙扶，無人逼迫。
她首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驚魂未定的面孔，最后落在目瞪口呆的司儀官身上。
“禮己成。”
她聲音清越，打破沉寂，“從今日起，我安瑾寧，便是鎮北王府的女主人。”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凌厲的眼神，但那平靜無波的話語里，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靈堂內落針可聞。
先前那些恐懼、排斥、憐憫、幸災樂禍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茫然，是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悄然升起的、微弱的敬畏。
這個被送來沖喜、注定要殉葬的安家庶女，似乎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安瑾寧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對旁邊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年紀稍長的丫鬟道：“帶我回房。”
那丫鬟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屈膝行禮：“是……王妃。
奴婢遵命。”
“王妃”二字出口，意味著某種認可，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悄然誕生。
安瑾寧微微頷首，挺首脊背，邁步走出這片死寂的靈堂。
紅色的嫁衣裙擺曳地，在布滿白幡的晦暗**下，像一簇驟然闖入冥界的、灼灼燃燒的火焰。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座彌漫著不祥的將軍府，她那位“己故”的夫君，以及這看似絕境的沖喜命運，都充滿了謎團。
但無論如何，她活下來了。
并且，她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安瑾寧，絕非可以隨意擺布的祭品。
她的道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便是她安身立命、劈開一切迷霧的，最強依仗。
未來的路，她得自己走出來。
安瑾寧是在一陣顛簸和熏人的廉價脂粉香氣中恢復意識的。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晃動的、刺目的紅。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轎廂的帷幔。
不是醫院，也不是宿舍。
身下是硬邦邦的轎凳，身上穿著繁復沉重的織物，頭上頂著更為沉重的、綴滿了珠翠的冠冕。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卻又涇渭分明——屬于二十一世紀**學院學生安瑾寧的，和屬于這個未知古代世界、一個同樣名叫安瑾寧的、安家庶女的記憶，瘋狂地交織、碰撞。
她，穿越了。
前一刻，她還在學院藏書閣的古籍室里，研究一枚剛出土的、紋路奇特的青銅鈴鐺，指尖觸碰到鈴身內壁一個凹凸的刻痕時，眼前便是一黑。
再醒來，己是他人婦。
不，甚至還不是“婦”。
花轎外，隱約傳來路人壓低的議論，像冰冷的針，刺入她的耳膜。
“真是造孽啊，齊將軍為國捐軀，這安家姑娘嫁過去就是守活寡……噓！
小聲點！
什么捐軀，說是連尸首都沒找回來，兇得很！
這哪是沖喜，這是送個媳婦下去陪他啊！”
“安家也是狠心，一個庶女，說舍就舍了……天煞孤星嘛，克父克母克全家，這最后，連自己都克死了。
這新娘子，嘖嘖，怕是也……”天煞孤星。
鎮北王齊時。
安瑾寧在混亂的記憶碎片里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她未來的“夫君”，大梁朝的戰神將軍，功高蓋世，卻也兇名在外。
傳聞他命犯孤煞，親近之人皆不得好死。
半月前，邊疆傳來急報，將軍率百人精騎深入敵后，遭遇雪崩，全軍覆沒，尸骨無存。
皇帝感念其功，特下恩旨，在其“頭七”之內，擇貴女沖喜，以期奇跡。
而她，安家那個沉默寡言、不受寵的庶女，便成了這“貴重”的祭品。
花轎停了下來。
轎簾被掀開，一股冷風灌入，吹得她遍體生寒。
沒有新郎迎親，沒有喧鬧的喜樂，只有一片死寂。
攙扶她下轎的喜婆手勁很大，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和一絲畏懼：“新娘子，當心腳下，將軍府到了。”
眼前的府邸，與其說是王府，不如說更像一座巨大的陵墓。
朱漆大門上掛著白燈籠，與她的紅嫁衣形成詭異而刺眼的對比。
門楣上懸著巨大的黑色奠字，府內傳來的不是喜樂，而是若有若無的和尚念經超度的聲音。
一切禮儀從簡，甚至可以說是潦草。
她被喜婆和兩個面無表情的丫鬟半攙半架著，跨過了火盆——那火盆里的炭火半死不活。
走進了靈堂——那里設著齊時的衣冠冢。
堂內光線晦暗，白幡飄動。
正中央是一副黑漆漆的空棺槨，前面立著牌位——“故顯考鎮北王齊時之靈位”。
牌位前香火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寥寥幾位賓客，大多是**派來的禮儀官，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悲戚，眼神里卻透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安家的人，除了她，一個也未到場。
安瑾寧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沖喜，這是一場被所有人默認的、走向死亡的儀式。
她若不想剛穿越就來個“落地成盒”，就必須做點什么。
“吉時己到！
新人行禮！”
司儀官拖著長音，聲音在空曠的靈堂里回蕩，帶著說不出的陰森。
一拜天地。
她被強按著低下頭。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只放著齊時父母的牌位。
夫妻對拜。
她對著那口冰冷的空棺槨，彎下了腰。
就在她躬身的那一刻，靈堂里陡然卷起一陣陰風！
“呼——！”
風聲凄厲，如同鬼哭。
吹得白幡瘋狂舞動，吹得燭火明滅不定，幾乎熄滅。
那放置在棺槨前的牌位，竟“哐當”一聲，從供桌上翻倒下來！
“啊！”
幾個膽小的丫鬟失聲驚叫，連連后退。
賓客們也是面色大變，騷動起來。
“牌……牌位倒了！
是將軍……將軍他不受這沖喜啊！”
一個婆子尖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冤魂不安……這是冤魂不安啊！”
“快！
快請法師！”
靈堂內頓時亂作一團。
喜婆和丫鬟們也松開了安瑾寧，驚恐地躲到一邊。
所有人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排斥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源，引來了己故將軍的震怒。
安瑾寧獨自站在靈堂中央，紅色的蓋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微微蹙眉。
這風，來得蹊蹺。
并非純粹的空氣流動，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的能量氣息。
不是齊時的魂魄——人若新死，魂魄渾噩，絕無可能掀起如此具針對性的風。
這更像是……某種低等的“陰靈”或者人為催動的“陰煞”之氣。
有人不想讓這場沖喜順利進行？
還是這將軍府本身，就藏著不干凈的東西？
司儀官臉色煞白，強自鎮定：“快！
快扶起牌位！
繼續行禮！”
然而，那陣陰風盤旋不散，反而更加猛烈，吹得人睜不開眼，供桌上的祭品叮當作響，整個靈堂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幾個試圖上前扶起牌位的家仆，被那風吹得東倒西歪，根本無法靠近。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就在這時，安瑾寧動了。
她抬起手，猛地一把扯下了頭上沉重的龍鳳蓋頭。
珠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張清麗絕倫卻毫無血色的臉暴露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冷靜得與這詭異的環境格格不入。
“將軍。”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和騷動，“可是不愿見我？”
風聲似乎微微一滯。
眾人屏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瘋了不成？
竟敢與“鬼魂”對話？
安瑾寧不理眾人，目光掃過那翻倒的牌位和盤旋的陰風，心中己有計較。
她緩步走向供桌。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喜婆想拉住她，卻被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懾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走到供桌前，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蘸了蘸旁邊酒壺里的清酒。
冰涼的觸感傳來。
然后，她以指代筆，以酒為墨，就在那光潔的供桌桌面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指尖劃過，留下一道道濕痕，構成一個結構繁復、充滿玄奧意味的圖案——那是一道符。
一道“凈天地煞符”的簡化變體，無需朱砂黃紙，以心神引動，足以驅散這等程度的陰穢之氣。
口中低誦，是唯有她自己能聽清的凈心神咒。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隨著她最后一筆落下，咒語念畢，那以酒畫就的符箓仿佛閃過一絲微不**的清光。
“散！”
她輕叱一聲。
話音落下，那盤旋肆虐的陰風，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驟然停止！
飛舞的白幡軟軟垂落，搖曳的燭火恢復了穩定燃燒。
靈堂內，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之前的鬼哭狼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如同泥塑木雕。
她……她做了什么？
just畫了幾筆，念了句什么，那“鬧鬼”的風就停了？
安瑾寧看也不看眾人，彎腰，親手將翻倒的牌位扶起，端端正正地放回原處。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與鄭重。
然后，她轉向那口空棺槨，以及棺槨后的牌位，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次，無人攙扶，無人逼迫。
她首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驚魂未定的面孔，最后落在目瞪口呆的司儀官身上。
“禮己成。”
她聲音清越，打破沉寂，“從今日起，我安瑾寧，便是鎮北王府的女主人。”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凌厲的眼神，但那平靜無波的話語里，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靈堂內落針可聞。
先前那些恐懼、排斥、憐憫、幸災樂禍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茫然，是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悄然升起的、微弱的敬畏。
這個被送來沖喜、注定要殉葬的安家庶女，似乎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安瑾寧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對旁邊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年紀稍長的丫鬟道：“帶我回房。”
那丫鬟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屈膝行禮：“是……王妃。
奴婢遵命。”
“王妃”二字出口，意味著某種認可，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悄然誕生。
安瑾寧微微頷首，挺首脊背，邁步走出這片死寂的靈堂。
紅色的嫁衣裙擺曳地，在布滿白幡的晦暗**下，像一簇驟然闖入冥界的、灼灼燃燒的火焰。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座彌漫著不祥的將軍府，她那位“己故”的夫君，以及這看似絕境的沖喜命運，都充滿了謎團。
但無論如何，她活下來了。
并且，她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安瑾寧，絕非可以隨意擺布的祭品。
她的道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便是她安身立命、劈開一切迷霧的，最強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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