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焦糊味，那是被高溫扭曲的草木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指尖輕輕搭在一株剛挖出來的黃精上。他眉頭微蹙，體內(nèi)的炁順著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這株藥材受損的根系。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直接摔倒在他幾步遠(yuǎn)的地方。那人穿著一件破爛的道袍，臉上沾滿了血污和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像是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重重地摔在地上，頭一歪，昏了過去。，遠(yuǎn)處就傳來了幾聲冷喝：“他跑不遠(yuǎn)！那魔頭受了重傷，肯定就在附近！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聽出來了，那是正道“**隊”的人。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聲音傳來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他雙手猛地按在地面，體內(nèi)的“無相”炁瞬間爆發(fā)。、灌木仿佛活了過來，瘋狂地生長、纏繞，瞬間將那昏迷的男人連同他自已一起包裹在了一個天然的草木屏障之中。忘機(jī)客屏住呼吸，將自已的氣息與周圍的草木完全融為一體，仿佛他本就是這山林的一部分。，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領(lǐng)頭一人鼻翼聳動，似乎嗅到了什么：“血氣很重，就在這附近！”，目光在那片看似普通的灌木叢上停留了片刻。忘機(jī)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體內(nèi)的炁已經(jīng)凝聚到了極致，準(zhǔn)備隨時發(fā)動致命一擊。
然而，那人最終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他冷哼一聲：“奇怪，難道跑了？分散開，去那邊找！”

隨著腳步聲遠(yuǎn)去，忘機(jī)客才緩緩松了一口氣，撤去了周圍的草木屏障。他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將他扶起。

“多謝……”

男人在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忘機(jī)客沒有說話，只是將他背起，朝著自已棲身的那個廢棄小道觀走去。

……

當(dāng)無根生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斑駁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草藥的苦澀味道。

“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無根生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門口。那里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灰色道袍的年輕人，正端著一碗藥，神色淡漠。

“是你救了我？”無根生很快放松下來，臉上掛起了那副沒正形的笑意。

忘機(jī)客點了點頭，將藥碗放在桌上：“那些人還在找你，暫時不要出去。”

無根生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突然眼神一凝。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炁場正圍繞在這個小道士身邊，那種感覺……很特別。

“多謝小道士。我叫無根生，還沒請教？”無根生一邊說著，一邊悄悄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炁。他雖然感激，但在這個世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忘機(jī)客。”

“忘機(jī)……好名字。”無根生嘴上夸贊著，身體卻突然動了。他身形一閃，直接沖向忘機(jī)客，手掌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fēng)，直取對方咽喉——他并沒有下殺手，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小道士的深淺。

忘機(jī)客眼神一冷，手中端著的托盤被他隨手一拋。他沒有后退，而是并指如劍，指向地面。

“轟！”

無根生只覺得腳下一空，地面的石板突然像活過來一樣，化作兩只石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硬生生拽停在半空。

無根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他畢竟是無根生。他輕笑一聲，掌心泛起一抹奇異的光澤——那是神明靈發(fā)動的征兆。任何依托于炁構(gòu)成的術(shù)法，在神明靈面前都會被還原成最原始的炁。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兩只石手并沒有像他預(yù)想的那樣瓦解、消散。它們依舊堅硬、沉重，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厚重感，死死地扣住他的腳踝。

無根生愣住了。他的神明靈，竟然無法“拆解”這石頭？

“你這是什么術(shù)？”無根生放棄了抵抗，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

“不是術(shù)，是借力。”忘機(jī)客的聲音依舊清冷，“松開，或者我讓你動彈不得。”

無根生哈哈大笑起來，他索性不再掙扎，任由那兩只石手把自已提在半空：“有意思，真有意思！小道士，你這本事，不去來全性都可惜了！”

忘機(jī)客皺了皺眉，控制著石手將無根生放了下來：“全性是魔道。”

“魔道？正道？”無根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忘機(jī)客還沒來得及喝的水，一飲而盡，“這世道，哪有什么正魔，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他看著忘機(jī)客那張不茍言笑的臉，突然覺得格外投緣：“小道士，我看你這道觀也破敗不堪，不如跟我走？我全性雖然名聲不好聽，但自由自在，沒人管你這那。”

“不去。”忘機(jī)客拒絕得很干脆。

“別急著拒絕嘛。”無根生眼珠一轉(zhuǎn)，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幾塊已經(jīng)有些發(fā)硬的燒餅，“你看，我這有吃的。咱們喝一杯？”

忘機(jī)客看著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轉(zhuǎn)身去取了酒。

那一夜，破敗的道觀里燈火通明。

無根生口若懸河，從天南扯到地北，從甲申之亂的傳聞講到自已對“炁”的理解。忘機(jī)客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兩人越聊越投機(jī)，從炁的運用到天地自然，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酒過三巡，無根生舌頭也大了，他拍著忘機(jī)客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說道：“兄弟……聽哥一句勸，這破道觀別待了。咱們?nèi)ソY(jié)個義，創(chuàng)個大事業(yè)……嗝……”

忘機(jī)客也有了幾分醉意，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滿嘴跑火車，卻眼神清澈的男人，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