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滴血

出租車在老街入口處停下，喧囂的聲浪和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

與現代化都市格格不入，這里仿佛時光倒流了二十年。

狹窄的街道兩側擠滿了攤位，售賣著從五金零件到仿古工藝品的一切。

人聲鼎沸，摩肩接踵，正是林淵需要的混亂。

他沒有絲毫猶豫，下車后迅速匯入人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旁店鋪。

根據前世的模糊記憶，那個不起眼的、藏在巷子深處的“老王五金”里，有他需要的東西。

他擠過喧鬧的人群，無視了沿途的吆喝，徑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

潮濕的霉味和金屬的銹味取代了主街的食物香氣。

巷子盡頭，一扇半開著、漆皮剝落的鐵門上方，掛著一個歪斜的招牌——“老王五金”。

林淵推門而入，門上的鈴鐺發出嘶啞的聲響。

店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金屬材料和工具，一個穿著工裝背心、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叼著煙，在柜臺后擦拭著一把扳手。

看到林淵進來，老王抬起眼皮，懶洋洋地問：“買什么？”

“開山刀，或者類似的，要快。”

林淵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同時將身上所有的現金拍在柜臺上，“就要你藏在后面，最好的那種?！?br>
老王擦拭的動作頓住了，他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林淵。

這個年輕人眼神里的冷靜和一種他看不透的戾氣，讓他心里微微一凜。

他沒多問，只是沉默地收起現金，數了數，然后彎腰從柜臺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打開箱子，里面是幾把帶著皮鞘的砍刀和一把厚背柴刀。

林淵一眼就看中了那把柴刀，刀身厚重，長度適中，木柄纏著防滑布，雖然粗糙，但絕對是眼下最實用的殺戮工具。

他拿起柴刀，掂了掂分量，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就它了?！?br>
他將柴刀**臨時找來的帆布背包，轉身就要離開。

“小子，”老王在他身后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世道，要亂了嗎？”

林淵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鎖好門，今天別出來?！?br>
說完，他拉緊背包，快步離開了五金店。

身后的老王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柜臺上的現金，默默地將店門反鎖。

重新回到主街，林淵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武器到手，下一步就是趕往研究所。

他看了一眼手機，9點48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需要一輛車，靠公共交通太慢且不可靠。

他的目光掃過街邊停放的車輛，最終鎖定了一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舊款越野車。

他快步走過去，準備用前世學到的、并不光彩的手段。

然而，就在他靠近車輛的瞬間，異變陡生！

“呃……啊……”前方不遠處，一個原本蹲在路邊玩手機的青年突然發出一陣痛苦的**，他手中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蜷縮起來，劇烈地抽搐。

周圍的人群被驚動，好奇地圍攏過去。

“喂，你怎么了？”

“是不是癲癇犯了？

快打120！”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沉！

就是這個！

癥狀出現了！

比前世記憶中的，更快，更早！

他毫不猶豫，立刻后退，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右手己經探入背包，緊緊握住了柴刀的刀柄。

他的眼神死死鎖定那個抽搐的青年，全身肌肉繃緊，進入了臨戰狀態。

在眾人驚慌的注視下，那青年的抽搐驟然停止。

他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完全被渾濁和瘋狂占據的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嘴角咧開，流出渾濁粘稠的涎水，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吼——！”

離他最近的一個好心大媽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青年（現在己經是活尸）如同野獸般撲了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了她的脖頸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劃破老街的天空。

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濺射在周圍看客驚恐的臉上。

真正的混亂，開始了。

人群瞬間炸開，尖叫、哭喊、推搡、踐踏……原本喧鬧的集市變成了絕望的逃生之路。

而更可怕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街道各處都響起了類似的嘶吼和慘叫，多個地點同時出現了感染者異變和攻擊事件！

尸潮，不是在三小時后，而是在此刻，這片擁擠的老街，提前爆發了！

林淵被混亂的人流沖擊著，但他死死靠著墻，沒有被卷走。

他的目光越過奔逃的人群，看到那只啃食的喪尸丟開己經不動的大媽，渾濁的眼睛轉向了新的目標——一個嚇傻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小女孩。

來不及多想，林淵猛地從背包中抽出柴刀，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巷道里反射出寒光。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繞過去，趁亂離開。

拯救陌生人，在前世的十年里，是奢侈且愚蠢的行為。

但看著那女孩空洞恐懼的眼神，蘇晚的臉龐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

他低罵一聲，不再猶豫。

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逆著逃亡的人流，沖向那只喪尸。

喪尸也發現了他，丟下小女孩，嘶吼著撲來。

腥風撲面，那扭曲的面孔和前世記憶中撕碎他的怪物重疊在一起。

林淵眼神一凜，側身避開撲擊，手中柴刀帶著全身的力量，由下而上，狠狠劈出！

“噗嗤！”

厚實的刀鋒精準地砍入了喪尸的脖頸，手感滯澀而惡心。

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血液噴濺出來。

那顆頭顱幾乎被砍斷，只剩一層皮肉連著，搖晃了一下，最終歪斜地垂落。

喪尸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倒地。

第一滴血。

林淵握著滴血的柴刀，微微喘息。

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身體記憶與現實的沖突。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癱坐在地、仍在哭泣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被驚動、開始圍攏過來的喪尸身影。

不能再耽擱了。

他必須立刻殺出去，找到一輛能用的車。

研究所，蘇晚還在等他！

而此刻，老街的所有出口，都己被蹣跚而來的黑影和絕望的慘叫封堵。

他的生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