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今生兩重天

小蓮端著一碗清粥和小碟醬菜進來時，看見自家小姐正對著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花發呆。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完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那模樣，脆弱又美好，看得小蓮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畫兒一般的人。

可姜婉腦子里想的，跟“美好”半文錢關系都沒有。

她正琢磨著昨晚做的一個夢——或者說，是前世的記憶碎片又冒了出來。

夢里，她又回到了那個悶熱潮濕的夏夜，巷口的路燈壞了一半，光線昏黃，蚊蟲嗡嗡地繞著飛。

她剛結束一天的零工，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往回走，就看見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堵在巷子深處，圍著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

“小妹妹，別怕嘛，哥幾個請你吃宵夜啊？”

“就是，穿這么少，不就是出來找樂子的？”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擱平時，累得眼皮都懶得抬的姜婉可能就繞道走了。

可那天，不知道是天氣太熱讓人煩躁，還是那幾個混混的嘴臉實在太惡心，她心里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喂，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小姑娘，要不要臉？”

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粗嘎。

那幾個混混回頭，看見只有她一個人，還是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相貌平平的女人，頓時哄笑起來。

“喲，又來個送上門的？”

“管閑事？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拳腳相加，悶響，慘叫，求饒。

姜婉下手狠，專挑疼的地方招呼。

她沒什么章法，全是街頭打架摸索出來的野路子，講究快準狠。

最后一個黃毛想從背后偷襲，被她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哐當”一聲，再沒爬起來。

年輕女孩早就嚇跑了，連句謝謝都沒有。

她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上混著灰塵的汗，感覺胳膊肘**辣地疼，估計是擦破皮了。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混混，她心里半點行俠仗義的**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餓。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她摸遍全身口袋，只掏出幾個干巴巴的硬幣，連碗加肉的牛肉面都買不起。

“**，又白干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踢開擋路的空易拉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小姐？

小姐？

粥要涼了。”

小蓮的聲音把姜婉從那段糟心的回憶里拽了出來。

她回過神，胸口那陌生的綿軟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提醒著她如今的處境。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白皙纖弱、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手，再想想夢里那雙骨節突出、布滿薄繭和老疤的手……姜婉端起那碗清粥，米香淡淡。

她又瞥了一眼記憶里原主常吃的、幾乎不見油星的醬菜。

窮，還是窮。

但窮跟窮，它不一樣啊！

前世那是真·窮得叮當響，風里來雨里去，拳頭換飯吃，一身傷病，最后還落個那樣憋屈的結局。

今生呢？

雖然是庶女，待遇差，吃穿用度比嫡女差遠了，但至少……餓不死啊！

住的是雅致小院（雖然偏了點），穿的是綾羅綢緞（雖然是舊的），出門還有個貼身小丫鬟（雖然只有一個小蓮）。

更重要的是——她有這張臉！

姜婉放下粥碗，又忍不住湊到鏡子前，仔仔細細端詳著鏡中人。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我見猶憐的風情。

皮膚嫩得，她都不敢用力碰，生怕留下印子。

“值，太值了！”

她在心里吶喊，“打打殺殺有什么好？

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累死累活一身傷，誰記得你？”

她想起前世有一次，她幫一個被地痞騷擾的賣花女解了圍，結果那地痞回頭就糾集更多人，把她臨時擺攤賣小玩意兒的地盤給砸了。

賣花女早不見蹤影，她損失了半個月的生活費，還挨了兩棍子，在床上趴了三天。

找誰說理去？

力氣？

正義感？

呸！

那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還是美貌實在。

不動聲色，就能讓人心甘情愿地把好處捧到你面前。

看看現在，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這里，扮演好這個柔弱無助的庶女，就能有機會去安國公府那樣的場合，接觸到那些真正的“冤種金主”預備役。

這性價比，簡首天上地下！

“小蓮，”姜婉轉過身，聲音軟軟的，“安國公府的宴會，是不是很熱鬧？

我……我有點怕生。”

小蓮立刻安慰道：“小姐別怕！

到時候您就跟在夫人和二位小姐身后，少說話，多看就是了。

聽說安國公府的園子可漂亮了，比咱們府里還大還氣派呢！

而且去的都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貴人……”姜婉適時地露出一點點向往，又摻雜著更多不安的神色，輕輕“嗯”了一聲。

內心卻在瘋狂吐槽：怕生？

老娘前世一個人追著三條街的混混打的時候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要不是為了維持人設，我能在宴會上表演個徒手開核桃信不信？

不過，徒手開核桃什么的，還是算了。

萬一不小心勁兒使大了，崩壞了這剛到手的美貌，她找誰哭去？

拳頭，是絕對不能再碰了。

她對著鏡子，無聲地立誓：這輩子，我姜婉，就算**，從這樓上跳下去，也絕不再動用一下拳頭！

我要靠這張臉，躺出一片天，躺出一個未來！

找個錢多事少、最好還能器大活好的冤種金主，提前過上養老享清福的神仙日子！

“小姐，您怎么了？”

小蓮見姜婉對著鏡子表情“悲壯”，忍不住問道。

姜婉立刻收斂心神，換上那副柔柔弱弱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覺得如今能安安穩穩的，己是萬幸。”

小蓮頓時心疼不己：“小姐您別多想！

以后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會好起來的。

姜婉心想，等老娘找到了金主，立刻就脫離這將軍府苦海，帶著小蓮吃香喝辣去！

至于前世那些打打殺殺……她端起那碗己經溫涼的粥，小口小口地吃著。

就讓它們都見鬼去吧！

她現在，可是個連勺子都拿不穩的……弱、女、子！

嗯，這粥雖然清淡，但米粒軟糯，細品還有一絲甜味。

比前世那塑料盒飯里的硬米飯，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姜婉滿足地瞇了瞇眼。

躺平之路，始于足下。

先從適應這嬌弱美人的飲食習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