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腕上的銬子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他偏著頭看窗外，那些飛速后退的街景讓他有些恍惚——三千年了，人間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車水馬龍，穿著暴露的男男**。。“到了，下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林七夜被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架下車，面前是一棟灰白色的建筑，大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寧市精神病療養院。，刺得人眼睛疼。，嘴角微微勾起。
精神病院。
挺好。
“愣著干什么？走！”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
林七夜沒有反抗，順從地邁步。他的步伐很穩，不像一個被強制送醫的病人，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穿過鐵門，走過長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走廊兩側的病房里，有人趴在窗戶上沖他傻笑，有人對著墻自言自語，有人用頭撞墻發出“砰砰”的悶響。
林七夜面不改色地從這些人身邊走過。
三千年了，他見過太多瘋子。
比這瘋的，有的是。
---
**入院手續的地方在一樓大廳。
林七夜被按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個戴著厚眼鏡的中年醫生。醫生翻看著手里的病歷，眉頭越皺越緊。
“林七夜，十八歲。病史：嚴重妄想癥，伴有幻視幻聽?；颊咦苑Q是……”
醫生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自稱是什么？”
旁邊押送的人冷哼一聲：“自稱是通天教主?！?br>
大廳里幾個護士沒忍住，笑出了聲。
“通天教主？”一個年輕護士捂著嘴，“那不是封神演義里的人物嗎？”
“可不，還是個神仙?！?br>
“長得挺清秀一小伙子，怎么腦子……”
林七夜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通天教主。
他們說得沒錯。
三千年前，洪荒大地，萬仙來朝。他是截教之主，掌誅仙四劍，殺伐之盛，冠絕三界。封神一戰，他一人獨對四圣，雖敗猶榮。
后來，他入了輪回。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他在紅塵中沉浮，看遍生老病死，嘗盡人間百態。這一世，他終于覺醒。
完整的記憶，完整的道果，完整的——圣人。
只是這具身體，太弱了。
“林七夜！”
一聲大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個厚眼鏡醫生拍著桌子，瞪著他：“我問你話呢！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林七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醫生忽然感覺后背一涼，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獸盯上。但他再看時，面前的少年已經垂下眼簾，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知道。”林七夜的聲音很輕，“精神病院。”
“知道就好！”醫生松了口氣，剛才那種感覺一定是錯覺，“在這里，你要配合治療，按時吃藥，不許鬧事。聽明白了嗎？”
林七夜點了點頭。
“帶他去病房?！?br>
---
病房在三樓，靠走廊盡頭。
林七夜被推進門時，一眼就掃清了房間里的情況：六張床，五張有人?？看暗哪菑埓部罩厦驿佒鴿{洗得發白的床單。
幾個病友齊刷刷地看向他。
一個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正在和墻說話。一個老頭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還有一個光頭，坐在床邊，兩只手不停地比劃著什么。
只有靠門那張床上的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林七夜微微挑了挑眉。
有修為。
雖然很弱，道基也毀了，但這老人確實是個修行者。
有意思。
“新來的？”老人開口，聲音沙啞。
林七夜沒說話，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張床。
“我叫周明德，在這兒住了十年了。”老人似乎不在意他的冷淡，“你叫什么？”
“林七夜。”
“林七夜……”老人念叨了兩遍，“你怎么進來的？”
林七夜鋪好床單，坐下，這才抬頭看了老人一眼。
“我說我是通天教主，他們就送我進來了。”
老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通天教主！好！好！”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理由比我強！我當年就說我是玉皇大帝，結果被關了十年！”
林七夜沒笑。
他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盡頭是高高的圍墻，圍墻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陽光很好，有人在草坪上放風，三三兩兩地走著。
三千年了。
他終于再次踏足人間。
---
變故發生在他入院后的**個小時。
下午三點十七分。
林七夜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忽然，他睜開眼睛。
有東西來了。
很快，很近，帶著濃烈的怨氣。
“嗚——”
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起，刺破了精神病院的寧靜。
“怎么回事？！”
“警報！是神秘入侵！”
“快！啟動應急預案！疏散病人！”
走廊里亂成一團，腳步聲、喊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幾個護士沖進來，手忙腳亂地要帶病人們轉移。
“快走！都跟我走！”
病人們驚慌失措，有的哭，有的叫，有的抱頭蹲在地上。那個和墻說話的中年男人終于不說了，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一片混亂。
但林七夜沒動。
他依然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被血染過一樣。草坪上，那些放風的病人和醫護人員正在瘋狂逃竄，而在他們身后——
一只怪物正在逼近。
那東西有三米多高，形似一只巨大的蜘蛛，但長著八張人臉。八張臉都在笑，扭曲的笑，發出“桀桀”的聲音。
它每走一步，草坪就枯死一片。
C級神秘。
食怨蛛。
靠吞噬人的負面情緒為生。
“快走啊！”護士沖過來拉林七夜，卻被他輕輕掙開。
“不用?！彼f。
護士愣住，不知道是不用走，還是不用管他。
這時，那只食怨蛛已經沖進了大樓。
“轟——”
墻壁被撞出一個大洞，碎石飛濺。那怪物鉆進走廊，八張臉同時轉向這邊，八雙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它看到了。
這里有很多恐懼，很多絕望，很多負面情緒。
都是它的食物。
“啊——！”
護士尖叫一聲，丟下林七夜轉身就跑。
其他人也在跑。
哭喊聲，慘叫聲，腳步聲，亂成一團。
只有林七夜還坐在那里。
他慢慢站起來，走向門口。
那怪物正在逼近，距離他不到二十米。它身上的怨氣濃得化不開，所過之處，墻壁都在腐蝕。
“快跑啊！”有人在遠處沖他喊。
林七夜沒有理會。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中央。
那怪物停了一下。
它似乎有些困惑——這個人類為什么不怕？為什么沒有恐懼？為什么——
它的八張臉同時扭曲。
因為它從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比它更濃烈的東西。
殺氣。
那是歷經無數殺伐、斬敵無數后才會有的殺氣。不是怨氣，不是鬼氣，而是純粹的、冰冷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
殺氣。
怪物想退。
但已經晚了。
林七夜看著它，輕聲開口：
“三千年沒出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這世界已經忘了什么叫圣人。”
話音落下。
那怪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轉身想逃。但它剛邁出一步，身體就僵住了。
凝固了。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停在距離林七夜三尺的地方，一動不動。那八張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最后——定格。
沒有人看到林七夜做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它。
但那只C級神秘，正在崩解。
從八張臉開始，一點一點化作飛灰。然后是身體，是腿，是那濃烈的怨氣。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掙扎。
幾秒鐘后，它徹底消失了。
連灰都沒留下。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只有林七夜站在那里，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太弱了。”他輕聲說。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如果是當年全盛時期，他根本不需要動手，一個眼神就能讓這東西魂飛魄散。
現在，還需要看一眼。
退步了。
他轉身，準備回病房。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老人站在那里。
是那個自稱住了十年的周明德。
他沒有跑。他站在走廊盡頭，死死盯著林七夜。眼睛里不是恐懼，不是震驚，而是——
狂熱。
那是一種只有修行者才會有的眼神。
是看到了傳說的眼神。
林七夜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你剛才什么都沒看見?！?br>
他說得很隨意，但周明德卻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跪下。
但他沒能跪下。
因為林七夜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回了病房。
只留下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截教不興跪拜?！?br>
周明德愣在原地。
良久，他喃喃自語：
“截教……截教……您真的是……”
他回頭看向那間病房，眼神里的狂熱變成了敬畏。
這一夜，他沒有睡。
他坐在床上，看著隔壁床那個十八歲少年的背影，直到天亮。
而林七夜睡得很沉。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么沉了。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人間——
又要有趣起來了。
精神病院。
挺好。
“愣著干什么？走！”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
林七夜沒有反抗，順從地邁步。他的步伐很穩，不像一個被強制送醫的病人，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穿過鐵門，走過長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走廊兩側的病房里，有人趴在窗戶上沖他傻笑，有人對著墻自言自語，有人用頭撞墻發出“砰砰”的悶響。
林七夜面不改色地從這些人身邊走過。
三千年了，他見過太多瘋子。
比這瘋的，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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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手續的地方在一樓大廳。
林七夜被按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個戴著厚眼鏡的中年醫生。醫生翻看著手里的病歷，眉頭越皺越緊。
“林七夜，十八歲。病史：嚴重妄想癥，伴有幻視幻聽?；颊咦苑Q是……”
醫生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自稱是什么？”
旁邊押送的人冷哼一聲：“自稱是通天教主?！?br>
大廳里幾個護士沒忍住，笑出了聲。
“通天教主？”一個年輕護士捂著嘴，“那不是封神演義里的人物嗎？”
“可不，還是個神仙?！?br>
“長得挺清秀一小伙子，怎么腦子……”
林七夜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通天教主。
他們說得沒錯。
三千年前，洪荒大地，萬仙來朝。他是截教之主，掌誅仙四劍，殺伐之盛，冠絕三界。封神一戰，他一人獨對四圣，雖敗猶榮。
后來，他入了輪回。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他在紅塵中沉浮，看遍生老病死，嘗盡人間百態。這一世，他終于覺醒。
完整的記憶，完整的道果，完整的——圣人。
只是這具身體，太弱了。
“林七夜！”
一聲大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個厚眼鏡醫生拍著桌子，瞪著他：“我問你話呢！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林七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醫生忽然感覺后背一涼，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獸盯上。但他再看時，面前的少年已經垂下眼簾，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知道。”林七夜的聲音很輕，“精神病院。”
“知道就好！”醫生松了口氣，剛才那種感覺一定是錯覺，“在這里，你要配合治療，按時吃藥，不許鬧事。聽明白了嗎？”
林七夜點了點頭。
“帶他去病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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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三樓，靠走廊盡頭。
林七夜被推進門時，一眼就掃清了房間里的情況：六張床，五張有人?？看暗哪菑埓部罩厦驿佒鴿{洗得發白的床單。
幾個病友齊刷刷地看向他。
一個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正在和墻說話。一個老頭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還有一個光頭，坐在床邊，兩只手不停地比劃著什么。
只有靠門那張床上的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林七夜微微挑了挑眉。
有修為。
雖然很弱，道基也毀了，但這老人確實是個修行者。
有意思。
“新來的？”老人開口，聲音沙啞。
林七夜沒說話，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張床。
“我叫周明德，在這兒住了十年了。”老人似乎不在意他的冷淡，“你叫什么？”
“林七夜。”
“林七夜……”老人念叨了兩遍，“你怎么進來的？”
林七夜鋪好床單，坐下，這才抬頭看了老人一眼。
“我說我是通天教主，他們就送我進來了。”
老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通天教主！好！好！”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理由比我強！我當年就說我是玉皇大帝，結果被關了十年！”
林七夜沒笑。
他只是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盡頭是高高的圍墻，圍墻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陽光很好，有人在草坪上放風，三三兩兩地走著。
三千年了。
他終于再次踏足人間。
---
變故發生在他入院后的**個小時。
下午三點十七分。
林七夜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忽然，他睜開眼睛。
有東西來了。
很快，很近，帶著濃烈的怨氣。
“嗚——”
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起，刺破了精神病院的寧靜。
“怎么回事？！”
“警報！是神秘入侵！”
“快！啟動應急預案！疏散病人！”
走廊里亂成一團，腳步聲、喊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幾個護士沖進來，手忙腳亂地要帶病人們轉移。
“快走！都跟我走！”
病人們驚慌失措，有的哭，有的叫，有的抱頭蹲在地上。那個和墻說話的中年男人終于不說了，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一片混亂。
但林七夜沒動。
他依然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被血染過一樣。草坪上，那些放風的病人和醫護人員正在瘋狂逃竄，而在他們身后——
一只怪物正在逼近。
那東西有三米多高，形似一只巨大的蜘蛛，但長著八張人臉。八張臉都在笑，扭曲的笑，發出“桀桀”的聲音。
它每走一步，草坪就枯死一片。
C級神秘。
食怨蛛。
靠吞噬人的負面情緒為生。
“快走啊！”護士沖過來拉林七夜，卻被他輕輕掙開。
“不用?！彼f。
護士愣住，不知道是不用走，還是不用管他。
這時，那只食怨蛛已經沖進了大樓。
“轟——”
墻壁被撞出一個大洞，碎石飛濺。那怪物鉆進走廊，八張臉同時轉向這邊，八雙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它看到了。
這里有很多恐懼，很多絕望，很多負面情緒。
都是它的食物。
“啊——！”
護士尖叫一聲，丟下林七夜轉身就跑。
其他人也在跑。
哭喊聲，慘叫聲，腳步聲，亂成一團。
只有林七夜還坐在那里。
他慢慢站起來，走向門口。
那怪物正在逼近，距離他不到二十米。它身上的怨氣濃得化不開，所過之處，墻壁都在腐蝕。
“快跑啊！”有人在遠處沖他喊。
林七夜沒有理會。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中央。
那怪物停了一下。
它似乎有些困惑——這個人類為什么不怕？為什么沒有恐懼？為什么——
它的八張臉同時扭曲。
因為它從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比它更濃烈的東西。
殺氣。
那是歷經無數殺伐、斬敵無數后才會有的殺氣。不是怨氣，不是鬼氣，而是純粹的、冰冷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
殺氣。
怪物想退。
但已經晚了。
林七夜看著它，輕聲開口：
“三千年沒出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這世界已經忘了什么叫圣人。”
話音落下。
那怪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轉身想逃。但它剛邁出一步，身體就僵住了。
凝固了。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停在距離林七夜三尺的地方，一動不動。那八張臉上的表情從貪婪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最后——定格。
沒有人看到林七夜做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它。
但那只C級神秘，正在崩解。
從八張臉開始，一點一點化作飛灰。然后是身體，是腿，是那濃烈的怨氣。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掙扎。
幾秒鐘后，它徹底消失了。
連灰都沒留下。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只有林七夜站在那里，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太弱了。”他輕聲說。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如果是當年全盛時期，他根本不需要動手，一個眼神就能讓這東西魂飛魄散。
現在，還需要看一眼。
退步了。
他轉身，準備回病房。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老人站在那里。
是那個自稱住了十年的周明德。
他沒有跑。他站在走廊盡頭，死死盯著林七夜。眼睛里不是恐懼，不是震驚，而是——
狂熱。
那是一種只有修行者才會有的眼神。
是看到了傳說的眼神。
林七夜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你剛才什么都沒看見?！?br>
他說得很隨意，但周明德卻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跪下。
但他沒能跪下。
因為林七夜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回了病房。
只留下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截教不興跪拜?！?br>
周明德愣在原地。
良久，他喃喃自語：
“截教……截教……您真的是……”
他回頭看向那間病房，眼神里的狂熱變成了敬畏。
這一夜，他沒有睡。
他坐在床上，看著隔壁床那個十八歲少年的背影，直到天亮。
而林七夜睡得很沉。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么沉了。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人間——
又要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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