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女?dāng)y泉，從逃荒女到一品誥命

破木門隔絕了張氏母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卻隔不斷屋內(nèi)令人窒息的絕望。

小苗的抽泣聲細(xì)細(xì)弱弱，像受傷的小獸，林氏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shù)穆┒矗路痨`魂都己隨之飄散。

林小禾強(qiáng)撐著炕沿站穩(wěn)，胃部的絞痛和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她知道，自己這具身體也到了極限。

但此刻，她不能倒下去。

“小苗，別怕。”

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她伸手，輕輕將妹妹攬到身邊，感受著那小小身板的顫抖。

“姐在，沒人能賣你。”

小苗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與往常截然不同的姐姐，那雙過于大的眼睛里，恐懼稍稍退去，染上了一絲依賴。

林小禾的目光轉(zhuǎn)向炕上的弟弟小山。

那張小臉蠟黃中透著死氣，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不能再等了！

每多耽擱一秒，弟弟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娘，”她轉(zhuǎn)向林氏，語氣堅(jiān)定，“你照顧好小苗，我去看看能不能找點(diǎn)水來。”

林氏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將懷里的小山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林小禾不再猶豫，她需要獨(dú)處的空間來試驗(yàn)?zāi)茄劬让娜邸?br>
她步履蹣跚地走到屋角，背對著母親和妹妹，目光掃過那個豁口的粗陶碗。

碗底還殘留著些許之前小苗喝剩的、能照見人影的渾濁野菜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伸出左手食指。

右手摸索到一塊之前就留意到的、邊緣鋒利的碎陶片。

沒有猶豫，她用陶片尖端在指尖快速一劃。

刺痛傳來，一顆鮮紅的血珠立刻沁了出來，在蒼白的指尖上顯得格外刺目。

時間緊迫，她不敢耽擱，立刻將血珠滴入破碗那點(diǎn)可憐的湯水里。

同時，她閉上眼，將所有意念集中，在心中拼命呼喚著那片灰蒙的空間，呼喚著那眼清泉。

起初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感知不到。

饑餓和虛弱像潮水般沖擊著她的意志。

她咬緊牙關(guān)，摒棄所有雜念，腦海中只剩下那眼**流淌的泉水影像。

就在她幾乎要支撐不住時，那片空間終于再次浮現(xiàn)！

依舊是方寸大小，灰蒙蒙的，中央的泉眼安靜流淌。

她“看”到，一滴晶瑩剔透的泉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從泉眼中分離出來，穿透那層屏障，落入現(xiàn)實(shí)——“嗒。”

一聲極輕微的、仿佛露珠滴落的聲音在她心間響起。

林小禾猛地睜開眼，看向破碗。

碗里的液體似乎并沒有什么肉眼可見的劇烈變化，依舊渾濁。

但她卻敏銳地感覺到，碗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靈動氣息，一股若有若無的清新甘甜味道隱隱散發(fā)出來。

成功了！

狂喜瞬間沖垮了疲憊，她心臟怦怦首跳，強(qiáng)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將破碗端到弟弟小山嘴邊。

“小山，喝點(diǎn)水，喝點(diǎn)水就好了……”她低聲呢喃，用碗沿輕輕撬開弟弟干裂的嘴唇，將碗里混合了她血液、殘湯和那滴靈泉的液體，一點(diǎn)點(diǎn)喂了進(jìn)去。

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浸濕了破舊的衣領(lǐng)，但終究還是有一些滑入了喉嚨。

喂完弟弟，碗里還剩下薄薄一層底。

林小禾不敢浪費(fèi)，轉(zhuǎn)身端給母親：“娘，你也喝一口，潤潤嗓子。”

林氏機(jī)械地?fù)u頭，想把生的希望留給孩子們。

“娘！”

林小禾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持，“你倒了，我們怎么辦？

喝！”

或許是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威嚴(yán)震懾了她，或許是那句“我們怎么辦”觸動了她，林氏顫抖著接過碗，將剩下那點(diǎn)液體一飲而盡。

輪到小苗，小丫頭很乖，雖然也餓也渴，卻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就把碗推回給姐姐：“姐，你喝。”

林小禾心中一酸，沒有推辭，將碗底最后一絲****干凈。

那帶著一絲腥甜（她的血）和奇異甘甜的液體滑入喉嚨，一股溫和的暖流隨之散開，雖然微弱，卻真實(shí)地?fù)嵛苛怂馃鹆堑奈覆亢秃韲担屗龓缀蹩萁叩木駷橹徽瘛?br>
她仔細(xì)感受著意識空間里的泉眼。

在滴出那一滴泉水后，泉眼周圍的白霧似乎淡薄了微不**的一絲，泉眼本身雖然仍在流淌，但速度似乎也慢了一點(diǎn)點(diǎn)。

她再次嘗試取水，果然，那股無形的阻礙依然存在，今日份額己滿。

“每日最多三滴嗎？

或者……是與我的身體狀況和血液有關(guān)？”

林小禾暗自思忖，記下了這個限制。

現(xiàn)在，就是等待。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林小禾緊緊盯著弟弟小山，林氏也似乎恢復(fù)了些許神智，同樣緊張地看著兒子。

約莫過了一炦香的時間（約五分鐘），奇跡發(fā)生了！

小山原本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漸漸變得明顯了一些，雖然依舊輕淺，卻不再是那種即將斷絕的游絲。

他蠟黃的小臉上，竟然真的透出了一絲極其淡薄的血色！

“山……山娃子？”

林氏難以置信地低喚一聲，顫抖著手去摸兒子的額頭，觸手不再是那片令人心涼的冰冷，而是有了一絲微弱的溫度。

“有效！

真的有效！”

林氏猛地抬頭看向林小禾，渾濁的雙眼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淚水再次奔涌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小禾！

你……你爹顯靈了！

仙人……仙人真的賜藥了！”

小苗也睜大了眼睛，看著哥哥的變化，小臉上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個真心的、帶著希望的笑容。

林小禾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首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放松，讓她幾乎虛脫。

她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感受著心臟有力的跳動。

活下來了。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靈泉是真的，它擁有著超越常理的力量。

雖然限制極大，但確是他們在絕境中唯一的依仗。

她看著喜極而泣的母親和面露希望的妹妹，又看了看呼吸趨于平穩(wěn)的弟弟，心中那個模糊的計劃逐漸變得清晰。

“娘，”她開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沉穩(wěn)，“這事關(guān)我們?nèi)胰说男悦酉聛砦艺f的話，每一個字，你和小苗都必須牢牢記住，對誰都不能說，包括祖母和大伯他們。”

林氏和小苗都被她的嚴(yán)肅感染，緊張地點(diǎn)點(diǎn)頭。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開始編織那個至關(guān)重要的、能為她今后所有行為提供合理解釋的“夢授”之說。

這是保護(hù)靈泉秘密，也是保護(hù)他們自己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