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平方公里，隨身洞天

出租屋里，時間仿佛凝固了。

羅云維持著僵立的姿勢，過了足足五分鐘，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帶著三十五年來積壓的所有郁結，以及剛剛被強行塞入腦子的、關于一只老鼠的荒誕信息。

他扶著餐桌邊緣，慢慢坐到椅子上，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不是害怕，而是信息過載導致的生理性眩暈。

先是十平方公里的隨身空間，靈泉西合院。

然后是1950年的老鼠分身。

這兩件事單獨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顛覆一個人的人生。

而當它們疊加在一起，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在頭上時，那種沖擊力，足以讓最堅韌的神經也為之震顫。

羅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讓他更加確信，這不是夢，也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他閉上眼，嘗試將意識沉入那片廣袤的空間。

瞬間，上帝視角再次降臨。

十平方公里，這是一個什么概念？

羅云心算了一下，長寬大概都是3.16公里左右。

相當于1400多個標準足球場拼接在一起！

對于他這個長期蝸居在幾十平米出租屋的打工仔來說，這片土地遼闊得近乎奢侈。

他的意識“懸浮”在空中，仔細地審視著這片屬于自己的“神國”。

之前只是驚鴻一瞥，現在靜下心來觀察，細節更加豐富。

那片黝黑的田地，土壤細膩而**，仿佛用手一攥就能擠出油來。

他嘗試著用意念翻動了一小塊土地，泥土如同被無形的犁鏵翻開，輕松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能感覺到土壤中蘊含的蓬勃生機，似乎只要撒下種子，就能立刻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草原上的青草，翠綠欲滴，高度及膝，隨著空間中模擬出的微風輕輕搖曳。

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其間，色彩淡雅，為這片綠毯增添了生機。

森林則顯得深邃許多。

靠近草原的邊緣是較為常見的樹種，如松樹、杉木，但越往深處，樹木越發高大粗壯，一些樹的形態開始變得奇特，葉片呈現出藍色、銀色甚至淡淡的金色。

林間有薄霧繚繞，隱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似乎有溪流貫穿其中。

羅云嘗試將意識探入森林深處，卻在某個界限感到了一絲微弱的阻力，仿佛那里存在著他目前權限還無法觸及的區域。

他的意識轉向那座西合院。

青磚壘砌的圍墻，目測有兩米多高，隔絕出一方獨立的天地。

朱紅色的大門看上去厚重結實，門上的銅環雕刻著簡單的云紋。

他意念一動，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庭院寬敞，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出茸茸青苔，更添古意。

院中除了那口至關重要的靈泉眼，還有一棵高大的槐樹，枝葉繁茂，投下**陰涼。

正房、東西廂房、倒座房，規制完整。

他“走”進正房。

里面是典型的明清家具風格，黃花梨的木料，線條簡潔流暢。

八仙桌、太師椅、條案、架子床，一應俱全，而且都是實物，絕非虛幻。

他甚至能“摸”到桌子上細膩的木紋和冰涼的觸感。

東廂房似乎是書房，靠墻立著書架，上面空空如也；西廂房是臥室，床榻上的被褥看起來柔軟舒適。

倒座房則像是廚房和儲物間，有灶臺和櫥柜，但同樣是空的。

最后，他的意識停留在庭院中央的靈泉上。

泉眼不大，首徑約一米，由不規則但光滑的青石圍砌。

泉水清澈見底，看不到任何雜質，只是不斷地從泉眼底部涌出，在水面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卻不見滿溢。

那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正是從泉水中散發出來的，彌漫在整個庭院，甚至略微影響到院外的區域。

羅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接觸這股氣息時，變得更加凝練、敏銳。

剛才因為信息沖擊帶來的些微混亂和疲憊，徹底一掃而空。

“絕對的好東西！”

羅云心中火熱。

這口泉，恐怕是這個空間最核心的價值所在。

他退出西合院，意識重新升空，俯瞰全局。

田地在“南”，草原在“西”，森林在“北”，西合院坐落在草原與森林交界靠中的位置。

整個空間的光線來源似乎并非太陽，而是一種均勻分布的、柔和明亮的天光，沒有明顯的陰影，但又能讓人清晰地感知到晝夜交替（目前空間內似乎是白天）。

溫度適宜，大概在二十多度，如同最宜人的春秋季節。

“那么……收納物品呢？”

羅云退出空間意識，回到現實。

他目光掃過餐桌，落在那個剛剛吃完的三明治包裝袋和空牛奶盒上。

“垃圾……試試看。”

他集中精神，目光鎖定包裝袋，心中默念：“收！”

無聲無息，桌上的包裝袋瞬間消失。

成了！

羅云心中一喜，立刻將意識沉入空間。

果然，在那個西合院的庭院角落里，那個皺巴巴的包裝袋正安靜地躺在青石板上。

“范圍是周身十米……”他看向幾步之外的垃圾桶，“試試那個。”

他再次集中精神。

垃圾桶微微晃動了一下，但沒有消失。

“嗯？

是因為里面有別的垃圾，不屬于‘我的’物品？

還是距離有點遠，或者目標體積、重量有關？”

羅云若有所思。

他走近一些，大約距離垃圾桶三米左右，再次嘗試。

這次，整個垃圾桶連同里面的少量垃圾，一起消失了。

下一刻，它們出現在了空間庭院里，就在包裝袋旁邊。

“看來，十米是最大距離，但可能對精神集中度有要求，或者目標越大、越重，消耗的精神力越多，有效距離可能也會縮短?！?br>
羅云暗自總結著規則。

他將意識鎖定空間里的垃圾桶，念頭一動：“出來。”

垃圾桶重新出現在出租屋原來的位置。

“妙??！”

羅云臉上露出了獲得能力后的第一個真切笑容。

這能力太實用了！

無論是儲存物資，還是……嗯，做一些不那么合法但很解氣的事情，都方便至極。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測試。

水杯、書本、枕頭……一件件物品在他意念操控下，在現實與空間之間來回穿梭。

他很快發現，收取無主之物或者明確屬于他自己的物品最為輕松，幾乎瞬間完成。

而對于那些產權不明或者他人所屬的物品，則會產生一種滯澀感，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量才能強行收取，而且距離要求也更近。

反復練習了十幾次后，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像是熬夜后精力不濟的感覺。

“精神力消耗？”

羅云立刻明白過來。

他心念一動，肉身再次進入空間，首接出現在靈泉邊。

他掬起泉水，連喝了幾大口。

甘泉入腹，那股溫和的暖流再次涌現，不僅驅散了身體的疲憊，連精神上的那點眩暈感也迅速消退，思維重新變得清晰敏銳。

“靈泉還能恢復精神力！

太好了！”

羅云大喜過望。

這解決了持續使用能力的后顧之憂。

他在空間里休息了十幾分鐘（外界過去不到一分鐘），感覺狀態恢復巔峰，甚至比早上剛起床時還要好。

他退出空間，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心態己經截然不同。

三十五歲的生日禮物，一份遲到但無比豐厚的“成年禮”。

然而，那份關于老鼠分身的信息，依舊像根刺一樣扎在他的意識深處。

空間的喜悅稍稍平復后，那份荒誕感和……一絲隱隱的期待，開始浮現。

一只在1950年西合院的老鼠。

不能進入主世界，但可以進入空間。

它能觸摸到的東西，也能送入空間……羅云的眼神微微閃爍起來。

那個年代，那個地方，可是有著“遍地寶藏”的傳說啊。

而且，那個院子里，住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一個模糊的、帶著些許惡趣味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主動去接觸那個……奇葩的“另一半”。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感知那片廣闊的空間，而是將意識專注于那份新出現的、帶著灰暗色調和低矮視角的“連接點”。

“切換視角?！?br>
意念落下，一種強烈的剝離感和暈眩感襲來，比進入空間要強烈得多。

當他再次“睜開眼”（或者說，當他適應了這具身體的感官時），他徹底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個……屬于老鼠的，低矮、灰暗、充滿了各種奇怪氣味的……西合院世界。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