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痕玉牌現 戾氣隱其中

一到山上，周遭的煙霧便漫了上來，如輕紗裹著群丘，將中間那塊寶地籠得影影綽綽。

一路青黑石磚蜿蜒鋪就，竟是個暗含方位的圓陣，磚縫間長著些半枯的苔蘚，踩上去悄無聲息。

圓陣中央，立著位白衣男子，身形長挑如竹，烏黑長發未束，順著肩背垂落，僅用一支冰藍玉簪松松挽住額前碎發——那玉簪通透如寒泉，在霧中泛著冷光，格外亮眼。

云湛步履輕緩，轉眼便到了他面前。

男子聞聲抬眸，眼簾微掀間，眸中溫潤如**的光掠過，隨即微微頷首，拱手時露出禮貌的淺笑，聲線清和：“見過掌門。”

他身著一襲月白錦袍，袍上銀線繡的竹葉暗紋隱在霧色里，素雅中透著幾分精致，腰間束著同色玉帶，玉佩垂在身側，隨動作輕晃卻不聞聲響。

面如冠玉，眉若新月，鼻梁挺首，唇色淡粉，笑起來時嘴角勾起淺淺梨渦，渾身浸著春風般的溫煦，與這山間冷霧格格不入，偏又奇異地相融。

玉簪松綰墨云垂，月袂含風竹影移。

溫潤如圭人似玉，笑融春雪落雙渦。

云湛悠悠尋了石陣旁的石桌坐下，閉目養神般道：“坐吧，聊聊你的事。”

謝尋洲未有半分拘束，坦然落座，指尖輕叩桌面，笑意未減：“掌門可是為那玉牌而來？

您但說無妨。”

云湛緩緩睜眼，手指拿起桌上茶杯：“你何時尋到血天隕石的證據？”

謝尋洲笑意依舊：“回掌門，兩旬之前。”

云湛聞言，指尖摩挲著杯壁，轉了話頭：“七百年前的舊事，早己塵埋。

你游蕩西方這些年，我未曾約束，如今既回了宗門，該安心修煉才是。

但你既然這么說了，且讓我看看，你所謂的證據，究竟是什么。”

謝尋洲嘴角的弧度未變，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塊巴掌大小的玉牌，通體深凝如干涸重凝的血痂，表面布著星點銀紋——絕非尋常玉飾的溫潤，反倒像隕星灼燒后的焦痕，在霧中流轉時，銀紋會泛起極淡的暗紅磷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邊緣回紋鑲邊刻得極深，凹槽里積著洗不凈的暗褐，指腹劃過竟有細微滯澀感，似沾了未干的血漬；系著的玄色繩上墜著枚赤鐵礦珠，此時無風，珠身卻輕輕震顫，與玉牌相撞，發出的聲響并非玉飾該有的清越，反倒帶著一絲尖銳的嘶鳴，像有戾氣困在其中，欲掙破而出。

云咳端起茶杯抿了口。

“這東西，何處得來？”

謝尋洲表情未有半分波動，笑意依舊蠱人：“游蕩人間時，在一座城里尋到的。”

云湛的聲音嚴肅起來：“成何體統，此等邪物，一看便邪氣沖天，若招惹了禍患，豈不失了大局？

這算什么證據？

不過是塊不祥的怪石罷了。

交給我，我拿去煉化消融，免得留在你身邊惹禍。”

謝尋洲沉默了片刻，指尖捏緊玉牌，隨即又松開，還是溫煦模樣，將玉牌遞了過去：“掌門所言極是，便交予掌門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