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逐女，破屋遇“丐”

榮府棄女：乞丐夫君掌心寵殘冬臘月，鉛灰色的天空砸著雪粒子，榮府朱漆大門前的石獅子，早被凍得沒了往日威嚴。

榮婉兒跪在雪地里，單薄的藍布裙褲己濕透結冰，貼在腿上像塊冷鐵。

繼母柳氏捏著帕子，站在門內居高臨下啐她：“不知廉恥的東西！

竟敢勾連府里的賬房，老爺念及你死去的娘留三分情，沒把你沉塘己是寬宏，還敢要什么嫁妝？”

她懷里緊緊攥著母親留下的舊銀鐲，指尖凍得發僵，卻一聲不吭——柳氏要的從不是“貞潔”，是她母親留下的那間城郊田莊。

如今田莊被奪，她成了榮府的“污點”，自然要被掃地出門。

“扔去西坡的破屋！”

柳氏揮揮手，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像拖垃圾似的把她拽起來。

榮婉兒踉蹌著，最后看了眼那座住了十六年的宅院，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她與“榮府小姐”的過往。

西坡的破屋比她想象中更慘：屋頂漏著天，西壁結著霜，墻角堆著半捆發霉的干草，風一吹，碎雪就往屋里灌。

榮婉兒找了塊相對干凈的干草堆坐下，剛想把凍得發木的手揣進懷里，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喘息。

她心頭一緊，摸出藏在袖中、母親給的那把小銀剪——這是她唯一的防身物件。

推開門，雪地里蜷著個人，渾身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絮，頭發結成氈片，臉上沾著泥和雪，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那人胸口起伏微弱，身下的雪己被淡紅浸透，顯然是受了傷。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眼，目光像警惕的狼，帶著幾分威懾。

榮婉兒攥著銀剪的手松了松——這人雖像乞丐，卻沒有乞討的卑微，反倒有種說不出的硬氣。

她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同為落難人，倒生出幾分同病相憐。

她蹲下身，把懷里僅有的半塊干硬的麥餅遞過去：“吃點吧，墊墊肚子。”

男人沒接，只是盯著她的臉——這姑娘雖狼狽，卻眉眼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干凈得不像會在雪地里討生活的人。

他喉結動了動，沉默片刻，終于伸出凍得青紫的手，接過麥餅小口啃了起來。

他吃相不狼狽，哪怕餓得急，也沒狼吞虎咽，反倒帶著種奇異的規矩。

榮婉兒看著，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人餓極了也能看出根骨，慌亂搶食的是真苦，慢嚼的……要么是裝的，要么是藏著底氣。”

“你傷在哪兒？”

她指了指他染血的破絮。

男人抬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用你管。”

話雖冷，卻沒把她趕走。

榮婉兒沒再多問，轉身回屋抱出些干草，鋪在他身邊擋風，又找了塊相對干凈的破布，蘸了點融化的雪水，想幫他擦去臉上的泥污。

剛碰到他的臉頰，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榮婉兒吃痛，卻沒掙，只是看著他的眼睛：“我若想害你，麥餅里早該動手了。”

男人的手頓了頓，緩緩松開。

榮婉兒趁機擦了擦他的下頜，露出道淡淡的疤痕，不像乞討時磕碰的，倒像刀劍傷。

她心里疑竇叢生，卻沒再追問，只是把剩下的麥餅掰了一半，又遞給他：“雪下得大，今晚……你若不嫌棄，就先在破屋避避。”

男人沉默著接過麥餅，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耳尖上，忽然開口：“蕭沅。”

榮婉兒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名字。

她點點頭：“榮婉兒。”

雪越下越密，破屋里雖冷，卻比屋外多了點人氣。

榮婉兒蜷縮在干草堆里，聽著身邊男人平穩的呼吸聲，忽然覺得沒那么怕了——她從榮府的小姐，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棄女，如今又遇到個身份不明的“乞丐”，或許這荒唐的相遇，反倒是她的生路。

蕭沅靠在墻角，看著女孩瘦小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胸口的刀傷還在疼，卻沒了之前的慌亂——這被逐的榮府小姐，掌心的溫度，竟比他藏在懷里的金瘡藥，還要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