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后五進的大宅，朱門銅釘，石獅鎮宅，氣派非凡。，周嬤嬤的臉色就沉了幾分。“姑娘，咱們走側門？”她的聲音里壓著火氣，“姑娘是嫡女，扶的是夫人的靈柩，他們竟讓姑娘走側門？”，聲音輕軟：“嬤嬤，母親還未入土，我不想生事。”，眼中適時浮起一層水光，像是受盡了委屈卻只能忍著。，卻也不再說什么，扶著她下了馬車。。，穿著絳紫色褙子，面容溫婉，舉止端莊，一見沈寧珂便迎了上來，攜了她的手，眼眶已然泛紅：“珂兒，好孩子，可算是到了。路上辛苦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沈寧珂看著這張臉，心底涌起一陣惡心。

趙姨娘，沈寧婉的生母。前世里，就是這個人，面上對她關懷備至，暗地里卻一步步將母親的嫁妝蠶食殆盡，最后連她的命，都算計了進去。

可她面上不顯，只微微垂下頭，聲音里帶了幾分怯意：“姨娘好。”

趙姨娘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旋即被心疼蓋過：“好孩子，跟姨娘還見外。***去得突然，老爺傷心得很，這幾日都歇在外書房。你先安頓下來，等過兩日再見老爺。”

說著，她側身讓出身后一個少女：“婉兒，快來見過你姐姐。”

沈寧婉上前一步，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尤其干凈，看向沈寧珂時滿是孺慕之情。她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姐姐安好。妹妹日夜盼著姐姐來，今日總算見到了。”

沈寧珂看著這張臉。

前世，這張臉的主人就是頂著這樣清澈的眼神，一次次在她面前扮乖賣巧，一次次從她這里套走消息，最后，也是這張臉，在她咽氣之前，笑盈盈地俯下身，輕聲說：“姐姐，你放心去吧，太子殿下，有我照顧呢。”

她想著那畫面，心口那碗毒酒的溫度仿佛又燙了起來。

可她沒有動怒，只是怔怔地看著沈寧婉，忽然掉下淚來。

“妹妹……”她哽咽著握住沈寧婉的手，身子微微顫抖，“我、我在江南聽聞還有一位妹妹，心里就一直念著……今日見了，真好，真好……”

她哭得真情實感，連周嬤嬤都以為她是觸景生情，心酸不已。

沈寧婉被她握著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很快便被乖巧蓋過。她反握住沈寧珂的手，輕聲道：“姐姐別哭，以后婉兒陪著你。”

趙姨娘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好了，姐妹倆日后有的是時間說話。”她拍拍沈寧珂的肩，“珂兒，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在府里西北角上，清靜，適合守孝。讓婉兒帶你去看看？”

西北角。

沈寧珂心里冷笑。

那是整個沈府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后街，日夜都能聽見車馬聲，夏天西曬，冬天漏風。前世她什么都不懂，只覺得“清靜”二字是體貼，住了三年，落下一身寒疾。

可這一世，她只是乖順地點點頭：“多謝姨娘費心。”

沈寧婉挽著她的手，一路說說笑笑，引著她往西北角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正院，再走過一道長長的夾道，終于到了一處小小的院落前。院門上掛著塊匾，寫著“霽月院”三個字，倒是雅致。

可推門進去，院子里荒草叢生，顯然是久未打理。正房的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響。

周嬤嬤臉色已經鐵青。

沈寧婉像是沒看見，依舊笑盈盈的：“姐姐別看這院子偏，其實夏天可涼快了。姨娘特意挑了這處，就是怕姐姐熱著。”

沈寧珂看著那破窗戶，輕聲道：“妹妹說得是，這里……確實清靜。”

她說著，回過頭來，對周嬤嬤道：“嬤嬤，把東西搬進來吧。咱們收拾收拾，總能住的。”

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她的眼神止住。

沈寧婉又陪她站了會兒，說了幾句閑話，便告辭了。

等人一走，周嬤嬤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姑娘！這、這哪里是給人住的！她們這是欺負姑娘無依無靠啊！”

沈寧珂站在荒草中間，看著那扇破敗的窗戶，唇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嬤嬤，”她輕聲說，“別急。”

周嬤嬤一愣。

沈寧珂轉過身來，逆著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聲音清清冷冷的，像一捧涼水潑在人心上。

“這才剛開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