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柚放下小碟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了走過來的沈振業身上。喲，反派二叔登場了。。這演技真是不錯，笑得這么開心，是想著今晚就能把那三個億的爛攤子扣在老爸頭上了吧。不過二叔今天這身行頭打理得挺仔細。就是這發際線……。他為了顯年輕，去網上買的那種便宜假發片，質量也太差了。用的還是劣質膠水。宴會廳里暖氣開得這么足，他人又胖愛出汗，那膠水估計早就失去粘性了。？
沈振國、林婉、沈墨塵和沈檸，四個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上移，齊齊落在了沈振業那油光水滑的***上。

沈墨塵仔細看了一眼。

二叔的頭發確實比前幾個月見時厚實了些，當時他只以為是做了什么新的保養理療。

沈振業被一家四口看得有些發毛，他摸了摸自已的額頭，干笑兩聲：“大哥，你們怎么這么看著我？”

“沒事。”沈振國收回目光，“你今天看著精神。”

沈振業暗自松了口氣，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說：“大哥，城南那個項目的授權書我帶過來了。對家公司最近動作頻頻，為了夜長夢多，不如等會兒宴會結束，咱們去樓上把字簽了，我明天一早好去走流程。”

沈振國心底徹底涼了下去。

催促簽字。一切都和那個聲音吻合。

他看著弟弟那張看似誠懇的臉，沒有立刻回答。

沈柚的聲音還在繼續。

催命符來了。老爸千萬別簽啊。

二叔也是個狠人。為了讓老爸對他放下戒心，早年裝作出了意外失去生育能力。老爸覺得虧欠他，把好的項目都交給他做。

結果人家背地里養了三個私生子。大兒子沈萬財今年都二十四歲了，比大哥還大一歲呢。

拿著沈家的錢，養著外面的老婆孩子，還要把沈家往火坑里推。這哪是弟弟，這是老天爺派來懲罰老爸的討債鬼吧。

大兒子二十四歲。比沈墨塵還大一歲。

林婉的臉色徹底白了。沈振國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他閉了閉眼，將那股郁結之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二十多年來，他因為弟弟“絕后”的事，不知暗中補貼了多少產業。到頭來，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憤怒到了極點，人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

沈振國睜開眼，看著沈振業，語氣溫和：“授權書的事不急。老二，你最近辛苦了。正好，墨塵剛才還讓人準備了醒酒的茶，你喝一點潤潤嗓子。”

他側頭看了長子一眼。

沈墨塵心領神會。他轉身從旁邊路過的侍者托盤里，端起了一杯剛泡好、還在往外冒著熱氣的普洱茶。

沈墨塵走到沈振業面前，微微頷首，將茶杯遞了過去：“二叔，喝茶。”

沈振業受寵若驚，連忙伸手去接：“哎喲，墨塵現在也懂得心疼二叔了，這茶聞著就香……”

茶杯遞交的瞬間，沈墨塵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松了一下。

杯子微微傾斜，滾燙的茶水并沒有灑出來，但那股濃烈、濕熱的水汽，順著杯口直直地撲向了沈振業的臉。

沈振業本就胖，剛才一路寒暄走過來已經出了一頭汗。此刻被這滾燙的茶蒸汽一熏，額頭上立刻沁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茶還挺燙。”

沈振業笑著隨口說了一句，本能地抬起手，用手背去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宴會廳的暖氣本就足，劣質膠水在汗水和蒸汽的雙重作用下，邊緣早已翹起。

沈振業的手背粗魯地抹過額頭。

一個黑色毛茸茸的物體，順著他手背的力道，平滑地從他頭頂脫落。

巴掌大小的假發片掉落在了深紅色的地毯上，像一塊死不瞑目的抹布。

沈振業擦汗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他覺得頭頂似乎有些涼。

交響樂依然在悠揚地演奏，但主桌附近幾位正在交談的賓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們看著沈振業那光潔溜溜，寸草不生的大腦門，神色各異。

遠處的沈柚端著果汁杯，眼睛微微睜大。

哇哦。物理卸妝。大哥這杯茶遞得真是恰到好處。

沈振業低頭看著地毯上的那塊假發，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慌亂地彎腰撿起假發片，試圖往頭上按：“這……這怎么掉了，最近壓力大，頭發掉得厲害……”

沈振國看著弟弟那張滑稽的臉，心里的最后一絲疑慮徹底煙消云散。

他沒有理會沈振業的窘迫，轉過頭，看向沈墨塵，壓低聲音，

“通知法務和財務，現在回公司。凍結老二名下的所有項目權限。”

沈墨塵微微低頭：“明白。”

“另外，”沈振國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著地上的那灘水漬，“派人去查查，那個叫沈萬財的，到底是誰。”

夜色漸深，認親晚宴接近尾聲。

經歷了假發當眾脫落的社死瞬間后，沈振業顯然沒有臉面再繼續待下去。

他胡亂將那塊濕漉漉的假發片塞進口袋，頂著那顆反光的腦袋，借口身體不適，灰溜溜地提前離了場。

臨走前，他甚至沒敢再提簽字的事。

沈振國端著一杯溫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沈振業那輛邁**倉皇駛離酒店大門，鏡片后的眼神深不見底。

“爸，法務和財務那邊已經核對過了。”

沈墨塵走到父親身后，聲音中帶著罕見的冷意，“二叔昨天下午確實利用職務之便，分批將五千萬流動資金轉入了一個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至于城南那塊地的底價……我剛讓人查了對家公司最近的資金調度，數字完全吻合。”

沈振國閉了閉眼，握著水杯的手背上青筋微凸，但語氣依然平靜：“沈萬財呢？”

“查到了。”

沈墨塵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寒光，“城郊別墅區有一套房產，掛在二叔早年一個秘書的名下。那個秘書有個二十四歲的兒子，名叫沈萬財。而且……”

沈墨塵頓了頓，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過于荒謬：

“而且，二叔在那邊不僅有一個兒子。除了沈萬財，還有一個十八歲的女兒，和一個剛滿月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