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隕落的天才

“少爺，大長老讓您去族中議事堂。”

屋內傳來一聲輕淡的回應：“知道了。”

簡陋的房門被推開，走出個身形單薄的少年——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瘦得像根青竹。

誰能想到，這副弱態的少年，幾年前曾是蘇族人人敬仰的天才？

他是蘇族少族長蘇陽，當年在年輕一輩里天賦最盛，十歲便踏入煉氣九重，是族中捧在掌心的希望。

屋外清風卷著涼意撲來，刮在少年單薄的肩頭。

蘇陽目光渙散，臉上沒半分情緒起伏，慢悠悠往議事堂走。

剛踏入議事堂，殿內原本嘈雜的人聲驟然一頓——堂中坐滿了族中長老與核心子弟，見他進來，瞬間炸開一片私語：“這不是那個廢物蘇陽嗎？

他怎么來了？”

“這些年祖堂議事，從沒叫過這廢物啊！”

尖刻的嘲諷裹著冷意砸來，蘇陽卻像沒聽見似的，徑首走到主位旁那張空椅前，緩緩坐下。

那位置，赫然是少族長的專屬席位！

底下頓時炸了鍋，有人拍案怒斥：“蘇陽！

你個廢物有什么資格坐少族長之位？

滾下來！”

“都肅靜！

如此喧鬧，成何體統？”

一旁的大長老蘇嚴沉喝出聲，堂中喧鬧應聲而止，只剩死寂。

他轉眸看向蘇陽，眼底掠過一絲嫌惡，冷聲道：“蘇陽，今日召你前來，是長老會議定了一事——廢去你的少族長之位，另立他人。

少族長需是族中年輕一輩天賦最盛者，可你如今經脈盡斷、淪為無法修煉的廢物，憑什么再坐這個位置？

你可有異議？”

蘇陽猛地從椅上站起，聲音壓得很低：“大長老，少族長之位我可以讓，但你們要繼續找我父親。”

“尋族長是族中這些年從未停過的事。”

二長老立刻接話，將一枚刻著“蘇”字的玉牌推到案上，“既無異議，這少族長玉牌便收回了。”

“知道了。”

蘇陽淡聲應著，轉身便要走，“既然事己了，我先退下。”

“慢著。”

大長老身旁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帶著輕慢的笑意，“要走可以，東西留下。”

那是大長老的兒子蘇星，他盯著蘇陽的手，揚聲道：“把你手上那枚戒指留下。”

“這是我娘過世前留的遺物，為何給你？”

蘇陽終于有了情緒，聲音發緊。

“你一個廢人，有什么資格反駁？”

蘇星嗤笑，“我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己掠到蘇陽身前，抬手便是一掌——只聽“砰”的一聲，蘇陽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喉嚨一甜，大口鮮血濺在地上，重重撞在議事堂的墻壁上。

他蜷縮在冰冷冰冷的地面，意識都開始模糊，卻仍死死攥著那枚戒指。

蘇星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瞥著：“跟條死狗似的，還挺倔？”

他一把拽住蘇陽的手，靈力翻涌間，只聽“咔咔”的脆響——蘇陽的手掌在靈力的碾壓下變形、斷裂，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指縫間的戒指卻“當啷”掉在了地上。

蘇陽強撐著斷掌的劇痛，往戒指的方向爬——斷指擦過粗糙的地面，血痕拖了長長一道，離戒指只剩半尺時，一只大手先他一步將戒指抄起。

“還挺寶貝？

我當是什么好東西，原來就是塊破玉。”

蘇星捏著戒指，忽然獰笑著催動靈力，將那枚玉戒碾成了齏粉，揚在蘇陽面前，“想要？

給你啊。”

看著母親的遺物化為粉末，蘇陽的瞳孔驟然縮緊，喉嚨里溢出絕望的哭喊：“不——！”

這時，堂側一位老者忽然開口：“蘇長老，讓人住手吧。

這小子留條命，我還有用。”

“葛長老有用，盡管帶回去便是。”

蘇嚴立刻接話，眼底掠過一絲貪婪。

葛長老抬手拋出個玉瓶，落在蘇嚴案上：“這是五枚筑基丹。”

堂下瞬間嘩然：“是筑基丹！

能讓煉氣修士大增筑基成功率的寶貝啊！”

“沒想到一個廢物，竟能換五枚筑基丹……多謝葛長老。”

蘇嚴眉開眼笑。

葛長老身形一晃，己到了蘇陽身前。

他看著地上痛得蜷成一團的少年，嘴角勾起抹冷意——此時的蘇陽還陷在遺物被毀的崩潰里，根本沒力氣掙扎，任由老者將他扛在肩上，消失在議事堂外。

被葛長老扛在肩上的那一刻，蘇陽的意識還浸在母親遺物化為齏粉的劇痛里——那粉末落在臉上的觸感，像極了母親走時落在他手背上的、最后一點涼透的溫度。

后背撞過墻壁的地方還在**辣地燒，斷掌的骨頭像是碎在肉里的針，每晃一下都扎得他眼前發黑。

可這些疼，都抵不過心口那團被揉碎的空。

他蜷在葛長老的肩側，視線垂在對方衣擺的褶皺上，指尖無意識地**自己的斷手——指甲嵌進血肉里，疼得他猛地回神：蘇星碾戒指時的笑、大長老眼底的嫌惡、堂中那些人看廢物似的眼神……像針一樣，把“活下去”三個字釘進了他的骨頭里。

“母親的戒指沒了……但我還在。”

他咬著牙，把喉嚨里的血腥味咽下去，渙散的瞳孔里，終于漫開一點極淡的、像淬了冰的光——今日斷掌之痛、毀物之恨，他會連本帶利，一一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