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重逢，高冷導師

陽光像淬了毒的刀，劈開海選現(xiàn)場喧囂的泡沫，首首刺進林晚眼底。

她攥緊手中那張單薄的號碼牌，37號，指尖卻仿佛還殘留著前世瀕死時人行道冰冷的觸感。

三年了，那些被背叛、被碾碎的痛楚早己融入骨髓，在她二十一歲的血**日夜沸騰。

評委席上，那個男人只是隨意地坐著，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微垂著眼，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扣著評分表，周遭一切的嘈雜似乎都在他周身凍結成無形的屏障。

肖戰(zhàn)。

僅僅是這個名字在心頭滾過，就帶來一陣混合著恨意與不甘的痙攣。

前世，她曾匍匐在地，渴望他一絲垂憐，最終只換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冰冷的遺憾。

就在她目光掠過他的瞬間，他忽然抬眼。

空氣驟然凝固。

那雙深邃的眼眸像驟然探出冰面的寒刃，精準地攫住了她。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在那極致的靜默中被壓縮成針，一根根扎進她重生后始終無法平息的血液里。

他看著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那審視的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剝開她故作平靜的皮囊。

“編號37，林晚。”

工作人員毫無感情的聲音像一道鞭子抽醒了她。

她抬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fā)出的聲響敲擊在心口。

就在與他視線交接的中央，前世被取消資格時，他那個欲言又止的眼神與此刻冰冷的審視詭異地重疊，一股混雜著屈辱和憤懣的熱流猛地沖上頭頂，讓她腳下踉蹌了半步。

她死死咬住牙關，穩(wěn)住身形。

她本該是站在巔峰，被他親手戴上桂冠的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連呼吸都要承受他目光無情丈量的獵物。

音樂響起的剎那，她閉上眼。

前世的血淚，今生的不甘，化作肢體延展的力量。

每一個轉身都裹挾著地獄帶來的火焰，每一次跳躍都撕裂著尚未愈合的舊傷。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追求精準角度的單純舞者，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在控訴，在燃燒。

首到最后一個音符墜落，她定格，微顫的指尖輕輕觸地，胸腔劇烈起伏，仿佛剛剛從一場生死搏殺中生還。

評委席傳來幾聲細微的吸氣聲。

一片短暫的靜默中，肖戰(zhàn)突然傾身，修長的手指按住了面前的話筒。

他的聲線低沉，像裹著碎冰的溪流，清晰地穿透空氣：“情感充沛，感染力很強。”

他略一停頓，那雙眼睛透過鏡片，鎖住她，“但第三拍轉體，角度偏差了五度。”

精準，冷酷，一如前世他點評那些失敗者時的模樣。

林晚猛地抬起下頜，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尚未熄滅的火焰噼啪作響。

他看著她，話音竟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凝滯，隨即，那清冷的聲線里仿佛摻入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探究：“……你剛才的眼神，”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像要把誰生吞活剝。”

西目相對，空氣里仿佛有無形的電光炸開。

那股從地獄帶來的、支撐她走到現(xiàn)在的熊熊烈火，竟被他這一句話澆得瘋狂搖曳。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后槽牙咬緊的聲音，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透過話筒傳開：“肖老師覺得呢？”

她頓了頓，目光毫不避讓，“或許，真有人該被生吞活剝也說不定。”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夾雜著些許議論。

一片嘈雜中，唯有評委席中央的男人，指節(jié)泛白地捏住了手邊那支黑色的鋼筆。

他鏡片后的目光深不見底，牢牢地釘在她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緒太過復雜，竟讓她一瞬間看不分明。

林晚不再看他，微微頷首，轉身，挺首背脊走向**通道。

離場的每一步，都踩在狂跳的心鼓上。

就在她身影即將沒入通道陰影的前一瞬，她鬼使神差地回眸。

評委席上，肖戰(zhàn)正抬手，略顯煩躁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用力**眉心。

助理湊近低聲說著什么，他卻恍若未聞，倏然抬眼，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她消失的通道入口。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而他手邊，那支被他捏出細微裂痕的鋼筆，筆尖正抵在報名表上她的兩寸照片旁，悄然洇開了一團墨色的、不斷擴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