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到段家

獨棟別墅藏在蔥郁綠植間，淺灰色石材外墻質感厚重，朱紅色銅門雕刻著繁復花紋。

“梔梔，到了。”

司機老張把最后一個箱子搬下來，笑著指了指門內，“段家爺爺和叔叔阿姨早等著呢。”

電子鎖發出輕響，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庭院里的石榴樹比記憶里粗壯了不少，樹下站著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是段爺爺。

看見她，老人眼睛一亮，拐杖篤篤敲著地面迎上來：“我們梔梔可算回來了！

都長這么高了，出落得跟**媽一個樣俊！”

沈南梔彎唇笑，上前扶住老人：“爺爺，好久不見，您身體還是這么硬朗。”

“硬朗著呢！

就盼著你們這些小輩回來看看。”

段爺爺拉著她往里走，客廳里迎出來一對中年夫婦，正是段父段母。

段母保養得宜，眉眼溫和，上來就握住她的手：“梔梔，路上累了吧？

房間早就給你收拾好了，跟小時候住的那間一樣，就是換了新家具，看看合不合心意？”

“謝謝阿姨，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南梔微微鞠躬。

父母***拓展生意走不開，怕她一個人在國內住不習慣，便托了世交段家照看。

兩家是通家之好，沈家經商，是商業界的巨頭，段家從政，是政壇上的頂端，幾十年來互相扶持，情誼深厚。

“跟阿姨客氣什么。”

段母嗔怪一句，正說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南梔下意識抬頭。

少年穿著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下頜。

碎發遮住眉骨，身形挺拔如松，一步步走下來時，帶著股生人勿近的慵懶氣場。

“阿野，快過來，看看誰來了。”

段父揚聲喊道。

少年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沈南梔身上。

那眼神很淡，像淬了冰的玻璃，掃過她時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段清野，沈南梔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她的竹馬，小時候總愛揪她辮子、搶她糖葫蘆的小霸王。

十年前她出國那天，這小子堵在機場，紅著眼問她是不是不回來了，她當時哭得稀里嘩啦，說一定會回來找他玩。

沒想到再見面，是這樣的光景。

“這是梔梔，沈叔叔家的女兒，你小時候總跟在人家**后面轉，忘了？”

段爺爺笑著打圓場。

段清野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你這孩子，去哪？”

段母皺眉，“梔梔剛到，不多陪陪？”

“有事。”

少年丟下兩個字，身影己經消失在玄關。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煙味，沈南梔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

來之前聽媽媽說，段清野這幾年性子變了不少，在學校里名氣很大，但好像……不是什么好名聲。

“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

段母無奈地嘆氣，“梔梔，你別介意，他就是外冷內熱，熟悉了就好了。

走，阿姨帶你去看房間。”

二樓的房間朝南，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

書桌上擺著一盆綠蘿，窗臺上放著幾個復古風的陶瓷瓶，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

“明天我帶你去一中報到，跟阿野一個學校，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段母幫她把外套掛在衣柜里，“一中是咱們市最好的高中，你高中前兩年***讀的，回來適應適應，有不懂的就問阿野，他雖然看著不著調，功課還是不錯的。”

沈南梔點頭：“謝謝阿姨。”

等段母離開，她才走到窗邊。

故鄉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而那個曾經跟她分享秘密基地的少年，如今像裹在堅硬的殼里，讓人看不透。

她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條消息：媽，我到段家了，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很快收到回復：囡囡乖，在段家別任性，有事跟段叔叔阿姨說，實在不行……跟阿野商量也行，那孩子看著兇，對你肯定不會差的。

沈南梔看著屏幕笑了笑。

但愿吧。

夜色漸深，她洗漱完準備休息，忽然聽到樓下傳來輕微的爭執聲。

是段父的聲音，帶著點嚴厲：“又去哪野了？

知不知道梔梔今天來？

一點做主人的樣子都沒有！”

“跟朋友聚聚。”

段清野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聚聚？

我聽張阿姨說，你下午又跟人在臺球廳起沖突了？

段清野，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馬上高三了，心思能不能放在學習上？”

“知道了。”

腳步聲往樓梯這邊來，沈南梔趕緊關了房間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誰？”

她問。

“我。”

段清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媽讓我給你送瓶牛奶。”

沈南梔起身打開門，少年手里拿著一瓶溫熱的牛奶，遞給她。

昏黃的走廊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似乎有些疲憊。

“謝謝。”

她接過牛奶。

“明天早上七點，我帶你去學校。”

他說完，沒等她回應，就轉身進了隔壁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沈南梔握著溫熱的牛奶瓶，站在原地愣了愣。

隔壁房間很快沒了動靜。

她回到床上，喝著牛奶，心里卻莫名有些亂。

這個段清野，和她記憶里那個會臉紅、會別扭的小男孩，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層堅硬的外殼之下，或許還藏著些什么。

就像此刻，這瓶溫熱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