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價值千萬的眼淚

陸靳年離開后，包廂里昂貴的香氛仿佛都凝結成了冰碴。

林晚獨自坐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簽字筆的微涼觸感。

她慢慢拿起那份屬于自己的合約副本，紙張邊緣鋒利得像是能割傷手指。

“叮——”手機傳來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頭看去，銀行賬戶的入賬通知赫然在目——八位數，僅僅是“預付”。

這筆錢足夠普通人揮霍幾輩子，如今卻輕飄飄地，作為她扮演“自己”的酬勞。

諷刺如同細密的針，扎在心口，不算很疼，卻無法忽視。

她收起手機，臉上己恢復成一片溫順的平靜。

剛起身準備離開，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去而復返的陸靳年站在門口，他似乎沒打算進來，只是倚著門框，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還有件事，”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簽了合約，有些‘**’你需要了解。”

林晚重新坐下，擺出聆聽的姿態。

陸靳年的視線投向窗外朦朧的雨幕，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刻板的語調描述：“她叫蘇念。”

“她很善良，連路邊受傷的野貓都會撿回家。”

“她最喜歡向日葵，因為覺得像太陽。”

“她是為了救我而死。”

當他說到“為我而死”時，語調甚至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林晚垂著頭，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才能抑制住內心翻涌的荒謬感。

（善良？

她當年分明最討厭貓毛！

向日葵？

她明明更喜歡冷艷的白色鳶尾！

為他而死？

真相分明是……）內心波濤洶涌，面上卻必須波瀾不驚。

她甚至調動起畢生演技，讓眼眶微微泛紅，在陸靳年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恰到好處的“感動”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抬起朦朧的淚眼，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蘇小姐……她真好。

陸先生，您一定很愛她。”

陸靳年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滴掛在長睫上、將落未落的淚珠，看著她臉上那份恰到好處的感動與憐憫。

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驟然掠過一抹極快的探究，又像是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嘲諷，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那眼神復雜難明，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精湛的表演，在審視著更深層的東西。

他沒有回應她那句“您一定很愛她”，只是首起身，恢復了那副疏離冷漠的姿態。

“明天上午九點，司機會在樓下接你。”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帶上必要物品即可，陸家什么都不缺。”

“從明天起，那里就是你的‘家’。”

說完，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林晚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挺拔背影，抬手，輕輕揩去臉頰那滴冰涼的淚痕。

指尖的**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家？

那個遍布他的眼線，需要她時時刻刻戴著面具，去扮演一個被美化、被扭曲的“自己”的牢籠嗎？

她拿起桌上那張冰冷的黑卡，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舞臺己經搭好，觀眾也己就位。

那么，這場由他拉開序幕的“替身”大戲，她一定會奉陪到底。

只是，當他最終發現，他精心挑選的柔弱替身，皮下隱藏的究竟是怎樣的鋒芒時，又會是何等表情？

林晚將黑卡收入包中最內側的夾層，如同藏起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窗外，雨勢漸歇，霓虹重新變得清晰。

而一場真正的暴風雨，隨著她明日踏入陸家，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