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學驅煞與五帝錢報銷單
市**的文印中心彌漫著淡淡的墨粉味和一種更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三臺體型龐大的打印機一字排開，像三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技術人員圍著它們打轉，臉上寫滿了束手無策。
趙建國背著手，眉頭鎖成了“川”字，聽著辦公室主任的抱怨。
“……就是這么邪門！
平時好好的，一到關鍵時候，打印重要文件，準卡紙！
要么就吐出一堆亂碼！
換機器、換系統、請了多少專家都查不出毛病！”
主任的額頭沁著汗珠，“領導還等著下午開會用材料呢！”
趙建國點了點頭，側身把張明瑾讓到前面：“這位是我們局新來的技術顧問，小張。
讓他看看。”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張明瑾身上。
他太年輕，表情太過平靜，與現場焦灼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手里沒拿任何檢測工具，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老舊木質首飾盒的玩意。
張明瑾沒理會那些懷疑的目光。
他一踏入這個房間，羅盤（在他口袋里）那細微的震顫就變得明顯起來。
不是陰冷，而是一種燥熱的、帶著強烈阻滯和怨念的氣場，牢牢盤踞在房間的西南角，也就是那三臺打印機所在的位置。
在玄學上，西南屬坤位，主承載、文書。
此地氣流晦澀不堪，分明是形成了“文書煞”。
他不動聲色地繞著打印機走了兩圈，指尖在空氣中看似隨意地拂過，實則是在感受氣場的流動。
隨后，他蹲下身，目光掃過打印機后方錯綜復雜的電線和通風口。
“有手電嗎？”
他問。
一個技術人員遞過來一支強光手電。
張明瑾接過，趴下身，將光柱探入機器后方最幽深的縫隙里。
就是這里了。
他伸出手，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從兩臺打印機夾縫的灰塵中，小心翼翼地摳出了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一元面值的硬幣。
硬幣本身平平無奇，但張明瑾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附著一股強烈的、執拗的意念。
更關鍵的是，硬幣被人用極大的力氣強行彎折過，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并且，它是反面朝上被塞在縫隙里的。
“這是……”辦公室主任湊過來。
“問題可能出在環境靜電和積塵導致的局部磁場異常，干擾了精密傳感器的靈敏度。”
張明瑾面不改色，說出了一路上打好的腹稿，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教科書，“這枚金屬異物加劇了磁場紊亂。
我需要一點時間做‘環境參數調整’。”
趙建國緊緊盯著他，沒說話，算是默許。
張明瑾從隨身的包里（在眾人看來那像個維修工的工具包）拿出幾樣東西：一卷紅色的細繩（解釋為“高靈敏度絕緣警示帶”），幾張印有復雜網格圖案的貼紙（“用于校準空間電磁分布的基準貼片”），以及一個小小的、打開的、里面放著五種不同年代古銅錢的透明塑料盒（“歷史遺留的金屬樣本，用于對比觀測磁場衰減效應”）。
他開始在打印機周圍“布陣”。
紅繩在桌腿間纏繞出特定的幾何圖案，貼紙貼在墻角、窗沿等不起眼的地方，最后，他將那枚彎曲的硬幣放入五帝錢中間，合上蓋子。
在整個過程中，他口中用極低的聲音念念有詞，聽起來像是某種復雜的參數公式：“坤位滯澀，需巽風疏導……離火微弱，兌金來補……嗯，這個阻抗值差不多……”在趙建國和李思睿（他不知何時也跟來了，正拿著一個手持式電磁場測量儀，看著上面瘋狂跳動的讀數，一臉震驚）看來，他就是在進行一套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但似乎頗有章法的“環境調試”。
只有張明瑾自己知道，他是在以整個文印中心為基盤，布下了一個小型的“化煞生旺局”，以五帝錢的祥和之氣，中和、化泄那枚“怨念硬幣”帶來的阻滯。
十分鐘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可以試一下了。”
辦公室主任將信將疑，親自操作電腦，發送了一份剛才還打印失敗的厚文檔。
打印機發出熟悉的預熱聲，進紙器順暢地將一疊A4紙吞入。
緊接著，清晰的打印聲響起，一頁頁文件被完美地吐出，字跡清晰，毫無卡頓。
“成了！
真的成了！”
辦公室主任欣喜若狂。
趙建國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李思睿則沖到打印機旁，拿著他的儀器上下探測，嘴里喃喃自語：“不對啊……環境磁場平均值下降了17%，但特定頻段的能量活躍度提升了40%……這不符合麥克斯韋方程組啊……”回程的車上，氣氛緩和了不少。
“干得不錯，小張。”
趙建國目視前方，給出了第一次肯定，“雖然過程……比較獨特，但結果是好的。
回去寫份報告，重點闡述一下那個‘局部磁場異常’的分析和調整過程。”
“是，科長。”
張明瑾應道。
他心里想的卻是那枚被強行彎折、反面朝上的硬幣。
那上面凝聚的，是某個***對繁瑣流程、無盡修改和龐大體制的巨大怨念。
這怨念日積月累，竟真的形成了一絲能夠影響現實的氣場。
這體制內的“煞”，可比荒山野嶺的兇險多了。
回到局里，張明瑾坐在電腦前，開始撰寫他職業生涯第一份正式任務報告。
關于A市人民**文印中心設備故障排查及處理的情況說明一、故障現象：周期性集體卡紙、數據傳輸延遲。
二、原因分析：經現場勘查，判定為設備間狹小空間內，因靜電積累及金屬粉塵附著，形成局部異常電磁場，干擾精密傳感器工作基準。
并于設備縫隙發現不明來源金屬異物一枚，疑似進一步加劇磁場紊亂。
三、處理過程：1.清理金屬異物及積塵；2. 使用絕緣材料規范線路布局，減少靜電產生；3. 張貼電磁屏蔽材料，優化空間磁場分布；4. 利用標準金屬樣本進行磁場校準對比觀測。
西、處理結果：設備恢復正常，打印測試通過。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通篇都是“科學”用語，然后提交。
一小時后，報告被退回。
審批意見：請補充說明“用于對比觀測的標準金屬樣本”的具體型號、采購渠道及費用，并附上《特殊物料使用申請單》及**，以便**固定資產入庫及報銷手續。
張明瑾看著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審批意見，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枚被他用紅布包起來的、作為“證物”的彎曲硬幣，以及那套祖傳的、價值不菲的五帝錢。
報銷？
**？
他上哪兒去給這套乾隆通寶、**通寶***？
開“驅煞鎮宅專用，冥通銀行發行”嗎？
他癱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深刻地領悟到，趙科長或許是對的。
這世上最難的，從來不是驅邪捉鬼，而是走流程。
三臺體型龐大的打印機一字排開，像三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技術人員圍著它們打轉，臉上寫滿了束手無策。
趙建國背著手，眉頭鎖成了“川”字，聽著辦公室主任的抱怨。
“……就是這么邪門！
平時好好的，一到關鍵時候，打印重要文件，準卡紙！
要么就吐出一堆亂碼！
換機器、換系統、請了多少專家都查不出毛病！”
主任的額頭沁著汗珠，“領導還等著下午開會用材料呢！”
趙建國點了點頭，側身把張明瑾讓到前面：“這位是我們局新來的技術顧問，小張。
讓他看看。”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張明瑾身上。
他太年輕，表情太過平靜，與現場焦灼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手里沒拿任何檢測工具，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老舊木質首飾盒的玩意。
張明瑾沒理會那些懷疑的目光。
他一踏入這個房間，羅盤（在他口袋里）那細微的震顫就變得明顯起來。
不是陰冷，而是一種燥熱的、帶著強烈阻滯和怨念的氣場，牢牢盤踞在房間的西南角，也就是那三臺打印機所在的位置。
在玄學上，西南屬坤位，主承載、文書。
此地氣流晦澀不堪，分明是形成了“文書煞”。
他不動聲色地繞著打印機走了兩圈，指尖在空氣中看似隨意地拂過，實則是在感受氣場的流動。
隨后，他蹲下身，目光掃過打印機后方錯綜復雜的電線和通風口。
“有手電嗎？”
他問。
一個技術人員遞過來一支強光手電。
張明瑾接過，趴下身，將光柱探入機器后方最幽深的縫隙里。
就是這里了。
他伸出手，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從兩臺打印機夾縫的灰塵中，小心翼翼地摳出了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一元面值的硬幣。
硬幣本身平平無奇，但張明瑾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附著一股強烈的、執拗的意念。
更關鍵的是，硬幣被人用極大的力氣強行彎折過，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弧度，并且，它是反面朝上被塞在縫隙里的。
“這是……”辦公室主任湊過來。
“問題可能出在環境靜電和積塵導致的局部磁場異常，干擾了精密傳感器的靈敏度。”
張明瑾面不改色，說出了一路上打好的腹稿，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教科書，“這枚金屬異物加劇了磁場紊亂。
我需要一點時間做‘環境參數調整’。”
趙建國緊緊盯著他，沒說話，算是默許。
張明瑾從隨身的包里（在眾人看來那像個維修工的工具包）拿出幾樣東西：一卷紅色的細繩（解釋為“高靈敏度絕緣警示帶”），幾張印有復雜網格圖案的貼紙（“用于校準空間電磁分布的基準貼片”），以及一個小小的、打開的、里面放著五種不同年代古銅錢的透明塑料盒（“歷史遺留的金屬樣本，用于對比觀測磁場衰減效應”）。
他開始在打印機周圍“布陣”。
紅繩在桌腿間纏繞出特定的幾何圖案，貼紙貼在墻角、窗沿等不起眼的地方，最后，他將那枚彎曲的硬幣放入五帝錢中間，合上蓋子。
在整個過程中，他口中用極低的聲音念念有詞，聽起來像是某種復雜的參數公式：“坤位滯澀，需巽風疏導……離火微弱，兌金來補……嗯，這個阻抗值差不多……”在趙建國和李思睿（他不知何時也跟來了，正拿著一個手持式電磁場測量儀，看著上面瘋狂跳動的讀數，一臉震驚）看來，他就是在進行一套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但似乎頗有章法的“環境調試”。
只有張明瑾自己知道，他是在以整個文印中心為基盤，布下了一個小型的“化煞生旺局”，以五帝錢的祥和之氣，中和、化泄那枚“怨念硬幣”帶來的阻滯。
十分鐘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可以試一下了。”
辦公室主任將信將疑，親自操作電腦，發送了一份剛才還打印失敗的厚文檔。
打印機發出熟悉的預熱聲，進紙器順暢地將一疊A4紙吞入。
緊接著，清晰的打印聲響起，一頁頁文件被完美地吐出，字跡清晰，毫無卡頓。
“成了！
真的成了！”
辦公室主任欣喜若狂。
趙建國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李思睿則沖到打印機旁，拿著他的儀器上下探測，嘴里喃喃自語：“不對啊……環境磁場平均值下降了17%，但特定頻段的能量活躍度提升了40%……這不符合麥克斯韋方程組啊……”回程的車上，氣氛緩和了不少。
“干得不錯，小張。”
趙建國目視前方，給出了第一次肯定，“雖然過程……比較獨特，但結果是好的。
回去寫份報告，重點闡述一下那個‘局部磁場異常’的分析和調整過程。”
“是，科長。”
張明瑾應道。
他心里想的卻是那枚被強行彎折、反面朝上的硬幣。
那上面凝聚的，是某個***對繁瑣流程、無盡修改和龐大體制的巨大怨念。
這怨念日積月累，竟真的形成了一絲能夠影響現實的氣場。
這體制內的“煞”，可比荒山野嶺的兇險多了。
回到局里，張明瑾坐在電腦前，開始撰寫他職業生涯第一份正式任務報告。
關于A市人民**文印中心設備故障排查及處理的情況說明一、故障現象：周期性集體卡紙、數據傳輸延遲。
二、原因分析：經現場勘查，判定為設備間狹小空間內，因靜電積累及金屬粉塵附著，形成局部異常電磁場，干擾精密傳感器工作基準。
并于設備縫隙發現不明來源金屬異物一枚，疑似進一步加劇磁場紊亂。
三、處理過程：1.清理金屬異物及積塵；2. 使用絕緣材料規范線路布局，減少靜電產生；3. 張貼電磁屏蔽材料，優化空間磁場分布；4. 利用標準金屬樣本進行磁場校準對比觀測。
西、處理結果：設備恢復正常，打印測試通過。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通篇都是“科學”用語，然后提交。
一小時后，報告被退回。
審批意見：請補充說明“用于對比觀測的標準金屬樣本”的具體型號、采購渠道及費用，并附上《特殊物料使用申請單》及**，以便**固定資產入庫及報銷手續。
張明瑾看著屏幕上那條冰冷的審批意見，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枚被他用紅布包起來的、作為“證物”的彎曲硬幣，以及那套祖傳的、價值不菲的五帝錢。
報銷？
**？
他上哪兒去給這套乾隆通寶、**通寶***？
開“驅煞鎮宅專用，冥通銀行發行”嗎？
他癱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深刻地領悟到，趙科長或許是對的。
這世上最難的，從來不是驅邪捉鬼，而是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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