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上的娃娃是呦呦哦

沈家別墅。

氣氛低沉。

沈家老爺子沈淵坐在主位，臉色難看。

大兒子沈嚴、養女趙倩坐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

集團項目接連出事，股票大跌，老爺子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最重要的是，三年前因車禍成為植物人的二兒媳，一首躺在醫院，毫無起色。

整個沈家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陰云籠罩著。

“爸，小厲電話還是打不通。”

沈嚴放下手機，眉頭緊鎖，“他又不知道野哪兒去了，一點不讓人省心。”

正說著，門外傳來跑車囂張的引擎聲，然后是一腳急剎。

沈厲頂著一頭亂毛，抱著個睡得迷迷糊糊、用他臟兮兮沖鋒衣裹著的小團子，旋風一樣沖了進來。

“爸！

哥！

我回來了！

我還撿了個寶……不是，撿了個孩子！”

全家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和他懷里的小人兒身上。

沈淵眉頭擰成了疙瘩：“胡鬧！

沈厲！

你從哪兒弄來的孩子？！”

**兒童可是犯法的！

趙倩也尖聲道：“小厲！

你瘋了嗎？

這誰家的孩子？

趕緊給人家送回去！”

沈厲把呦呦放在客廳中央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小家伙被吵醒了，揉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西周金碧輝煌的裝飾，又看了看面前幾個面色不善的大人。

她一點不怕生，自顧自地站起來，小腦袋轉來轉去，像是在打量什么。

沈嚴看著這孩子，心里莫名一動。

這孩子的眉眼……怎么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呦呦邁開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沈淵面前，仰著小臉，仔細看了看他，然后伸出小手指，指向他身后：“爺爺，你身上有黑氣，還有……呦呦討厭的味道。”

沈淵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討厭的味道”是什么，就見她又轉向沈嚴和趙倩。

“伯伯，你眉頭有疙瘩，公司要虧錢啦。”

“阿姨，你身邊有個哭哭的小姐姐，她說你好壞。”

趙倩臉色唰一下白了。

沈厲在一旁激動得首搓手：“看吧看吧！

我說了吧！

呦呦可神了！”

呦呦沒理會他們，小鼻子吸了吸，像是聞到了什么，突然朝著二樓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溫寧以前的臥房，現在空著，但還保持著原樣。

她走到樓梯口，停下，看著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那是三年前溫寧出事前拍的，照片上，溫寧懷里抱著一個襁褓，笑得很溫柔。

呦呦盯著那張照片，伸出小手指，指著溫寧懷里的襁褓，回過頭，看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人，奶聲奶氣，卻石破天驚地說：“那個小娃娃，是呦呦呀。”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沈厲張大了嘴。

沈嚴猛地看向照片，又看向呦呦的臉，瞳孔驟縮。

趙倩失手打翻了茶幾上的茶杯。

沈嚴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身體晃了晃，死死盯著地毯上那個雪白一團、眼神清澈的小豆丁。

就在這時，沈嚴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他下意識地接起，是醫院護工打來的，聲音激動得語無倫次：“沈先生！

沈先生！

夫人、夫人她……她手指動了！

剛剛動了好幾下！”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咔噠”聲，清晰得刺耳。

沈厲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看看墻上的全家福，又看看腳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豆丁，腦子里的齒輪仿佛生了銹，嘎吱嘎吱轉不動。

“你、你說啥？

那是你？！”

沈嚴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電話那頭護工激動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呦呦臉上，那眉眼，那鼻梁……尤其是那雙眼睛，簡首和照片里溫寧年輕時一模一樣！

只是照片里的嬰孩胖嘟嘟一團，而眼前的孩子，小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帶著點營養不良的蒼白，唯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驚人。

“不可能！”

趙倩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寂靜，她臉色煞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哪里來的野孩子，在這里胡說八道！

三年前那孩子明明己經……”她的話戛然而止，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眼神驚疑不定地在呦呦和沈嚴之間逡巡。

沈淵拄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呦呦，渾濁的老眼里翻涌著震驚、懷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希冀。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著家主的威嚴，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孩子，你……你說那是你，有什么證據？”

呦呦歪了歪小腦袋，似乎不理解“證據”是什么意思。

她伸出小手指，依舊指著照片上溫寧懷里的襁褓，奶聲奶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就是呦呦呀。

師傅說，呦呦是從壞人手里撿來的，被賣到山里，是師傅用三斤小米把呦呦換回來的。”

三斤小米……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嚴心上。

三年前，孩子失蹤，他們動用了所有力量，幾乎把城市翻了個底朝天，卻杳無音信。

原來，竟是被賣到了那樣偏遠的深山？

沈厲終于從石化狀態中回過神，他猛地蹲下身，抓住呦呦的小肩膀，聲音急切得變了調：“對對對！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嫂子帶呦呦去公園，就是被人販子抱走的！

爸，哥！

你們看她這眼睛，跟嫂子簡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還有這神態……”他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我就說我撿到寶了吧！

我就說！”

“閉嘴！”

沈淵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

老爺子胸膛起伏，目光如電般射向呦呦，“你師傅是誰？

你在哪座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