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不太乖

夏晚檸指尖頓在書包拉鏈上，嘴角抽了抽——前座這話說得，好像她同桌是什么洪水猛獸似的。

她瞥了眼身旁趴著的少年，校服領口整整齊齊，黑發(fā)軟軟搭在額前，遮住了眼睛，呼吸均勻得像小貓。

哪有半分“不好惹”的樣子。

“是嗎？”

夏晚檸敷衍地應了聲，拉開椅子坐下時，不小心碰到了桌腿，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池硯像是被驚擾，睫毛顫了顫，沒睜眼，卻悶哼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吵。”

夏晚檸：“……” 得，前座說的沒毛病，這脾氣確實挺沖。

她識趣地放輕動作，剛把數(shù)學卷子掏出來想偷偷琢磨，就被一道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

池硯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眼底還蒙著層剛睡醒的霧氣，眉梢微挑：“怎么？

還在研究這張‘沒眼看’的卷子？”

“要你管。”

“確實不管，”池硯收回手，慢悠悠坐首身子，胳膊搭在桌沿上，側頭看著她，眼底的戲謔又冒了出來，“就是不想和蠢貨做同桌，破壞學習氛圍。”

夏晚檸嘴張了張，最后又閉上，被氣笑了。

數(shù)學老師抱著教案走進教室，一眼就瞥見了池硯，眼睛亮了亮：“池硯同學歸隊了啊，正好，我這有一套卷子，最后一道附加題，誰來試試？”

數(shù)學老師姓徐，名嵩，戴著副眼鏡，看起來倒是平易近人。

不過，他平時沒事干就喜歡出題折磨學生。

班上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那道題夏晚檸看了半天，連題干都沒捋明白，恨不得鉆進桌洞里。

“夏晚檸，”徐嵩的聲音突然響起，“你來說說你的思路？”

夏晚檸：“……” 她僵硬地站起身，手指**卷子，腦子一片空白，臉漲得通紅：“呃……老師，”池硯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懶洋洋地舉起手，“夏晚檸同學有點笨，我替她試試？”

夏晚檸：？

……她偷偷瞪了池硯一眼。

池硯挑眉，裝沒看見。

班上同學都偷偷彎著脖子笑，好幾個女生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徐嵩最喜歡的就是池硯了，自然滿口答應。

池硯站起身，拿起粉筆走向黑板，動作干脆利落。

夏晚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復雜。

他的解題步驟清晰明了，字跡遒勁有力。

池硯放下粉筆，特別瀟灑的從***走了下來。

下課鈴響了，夏晚檸坐下時，心跳還在砰砰首跳。

她偷偷瞟了眼池硯，發(fā)現(xiàn)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卷子，筆尖在某道題上圈了圈，壓低聲音說：“這里的輔助線畫錯了，下課我教你。”

少年的聲音被窗外的蟬鳴蓋了大半，卻清晰地鉆進耳朵里。

夏晚檸看著他認真的側臉，鼻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清冽的薄荷香，心里的別扭突然就散了些。

好像……和他做同桌，也不是什么倒霉事？

只是這份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池硯接下來的話戳破了：“不過事先**，教你可以，得付學費。”

夏晚檸挑挑眉，覺得這也不是不行：“什么學費？”

池硯側過頭，語氣帶著股懶散：“以后我打球，必須到場給我送水，而且，不能托別人給我。”？

這是什么“霸王”條約。

夏晚檸“嘖”了聲，轉過頭去面對池硯，抽回自己的數(shù)學卷子：“池硯同學，我們好像還沒熟到可以幫擋桃花的地步吧？”

池硯抵了抵腮幫，瞇瞇眼，笑咧開了嘴：“同桌，我在外面當家教一節(jié)課多少錢你知道嗎？

機會可遇不可求。”

夏晚檸想了想，隨口問道：“多少錢？”

“幾萬吧。”

夏晚檸差點沒把剛咽下去的口水嗆出來，瞪著他的眼睛都圓了：“幾萬？

池硯，你怎么不首接去搶銀行？”

“搶銀行違法，當家教是合法賺零花錢。”

池硯笑得散漫，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這么說的話，你是不是不虧了啊，年級第一一對一輔導，換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只需要送瓶水，穩(wěn)賺。”

夏晚檸翻了個白眼，心里卻忍不住嘀咕——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她數(shù)學爛得沒救，爸媽找的補習班效果甚微，要是池硯真能教她，別說送水，送一輩子早餐好像也不虧。

可他那“必須親自送、不能托別人”的要求，怎么看都像在變相擋桃花。

夏晚檸瞥了眼周圍偷偷往這邊瞟的女生，心里門兒清，池硯這張臉加年級第一的光環(huán)，暗戀他的人能從教室排到法國去。

“行吧，”她咬了咬牙，把卷子推回他面前，“但我有條件。”

池硯撐著下巴，看著她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

“第一，不準再叫我‘蠢貨’；第二，教我的時候不準不耐煩；第三，要是我下次測驗及格了，這‘學費’就減半，改成一周送一次。”

夏晚檸說得條理清晰，像在談商業(yè)合同。

池硯低笑出聲，眼底的戲謔快溢出來了：“沒想到你還會討價還價，挺不講理。

成交。”

他指尖落在卷子上，剛才圈出來的錯題旁，很快添上一行簡潔的解題思路。

字如其人，遒勁有力，卻又帶著點少年人的肆意，看久了還挺順眼。

放學鈴一響，溫知夏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一把勾住夏晚檸的胳膊：“姐妹，走！

我哥說今晚有夜市，帶你去吃烤串！”

她的聲音太大，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池硯收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她們，語氣平淡：“記得明天的‘學費’。”

“知道了知道了。”

夏晚檸擺了擺手，被溫知夏拽著往外走。

走出教室，溫知夏立馬壓低聲音，一臉八卦：“晚檸！

池硯剛才說的‘學費’是什么意思啊？

哦，對了，你跟池硯同桌一天，感覺怎么樣？

他是不是真的像傳聞里那樣兇啊？”

夏晚檸想起池硯遞筆記本時的樣子，又想起他說“幾萬一節(jié)課”時的欠揍模樣，忍不住笑了：“兇倒是不兇，就是有點……自戀。”

“自戀？”

溫知夏眼睛一亮，“快說說，他對你做什么了？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別瞎說！”

夏晚檸臉一紅，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送水？”

溫知夏停下腳步，一臉震驚，“姐妹，你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你知道多少女生想給他送水都沒機會嗎？

池硯這分明是在給你開綠燈！”

夏晚檸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硬著頭皮說：“你想多了，就是單純的平等交易而己。”

可她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池硯低頭講題時的側臉，還有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

如果不是單純的平等交易，也是極好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