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船殺人1

陸譯是被硯臺里干結(jié)的墨塊硌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不是職業(yè)狼人殺聯(lián)賽**那盞印著 “最佳抿身份” 的獎杯燈，而是青灰色的瓦檐，梁上懸著半串風(fēng)干的艾草，碎末簌簌落在他手背上 —— 觸感粗糙，帶著陳年的霉味，絕不是酒店床單該有的質(zhì)感。

“陸司首！

您可算醒了！”

一個穿藏青公服的小吏端著姜湯沖進(jìn)來，袖口沾著半干的糨糊，說話時聲音發(fā)顫，“昨兒您剛到任就一頭栽在卷宗堆里，腦袋磕在桌角，可把小的嚇壞了！

今日卯時點名要是誤了，李大人的板子能把您的官服打透！”

陸司首？

卷宗堆？

陌生的詞匯砸進(jìn)腦海，緊接著是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大靖王朝，京城大理寺從八品司首，和他同名的原主是個科舉落榜后靠家底捐官的軟性子，三天前剛到任，連庫房老吏都敢對他甩臉子。

昨兒整理積壓舊卷時，不知看到了什么，竟首接嚇暈過去 —— 想來就是這具身體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把他這個現(xiàn)代 985 社科生、狼人殺職業(yè)玩家給 “換” 了過來。

陸譯捏著溫?zé)岬奶胀耄讣饽﹃胙氐募?xì)紋，下意識挺首脊背 —— 這是他打了五年狼人殺的本能，哪怕手里只剩一張平民牌，氣勢也不能輸。

“我沒事，” 他模仿著原主怯懦的語氣，卻在抬頭時瞥見小吏腰間的銅魚符，“昨兒我看的那本卷宗，能再給我拿來嗎？”

小吏王二愣了愣，臉色瞬間發(fā)白：“陸司首，您說的是…… 那本‘運(yùn)河鬼船案’的卷宗？”

見陸譯點頭，他連忙擺手，“可不敢碰！

那是三年前的舊案，定的是水鬼索命，當(dāng)年查案的小吏都掉運(yùn)河里淹死了，您還是別沾晦氣了！”

“水鬼索命？”

陸譯挑眉，伸手要卷宗，“我就是看看流程，總不能剛**就連舊案都不認(rèn)得。”

王二拗不過他，抱著一摞卷宗過來，最上面那本封皮泛黃，朱砂寫的 “運(yùn)河鬼船案” 五個字裂著細(xì)紋，像是被人反復(fù)摩挲過。

陸譯拆開開裂的封條，紙頁脆得像枯葉，案宗記載清晰地映入眼簾：三年前暮春，漕運(yùn)貨船 “永安號” 載著十名貨商途經(jīng)通州段，夜間突遭風(fēng)雨。

船夫供稱，貨艙傳來接連慘叫，等他們持械趕到時，十名貨商己全部身亡 —— 面色青紫，雙目圓睜，死狀可怖；次日清晨船靠岸，貨艙內(nèi)**不翼而飛，只剩幾攤暗紅血跡。

時任主審官大理寺評事王顯，以 “天道輪回，水鬼索命” 定案，潦草了結(jié)。

“這案宗…… 漏洞比狼人悍跳的邏輯還爛。”

陸譯下意識吐槽，指尖拂過尸檢記錄末尾 “致命傷為溺水” 六個字。

這行朱砂墨色比其他字跡深了些，邊緣還有淡淡的暈染，像是被人重新描過；更顯眼的是，字跡旁有個極淡的指甲掐痕，深深嵌在宣紙里 —— 不用想，定是原主留下的。

原主的記憶突然涌上來：三年前，十六歲的他還是個打雜的實習(xí)生，偶然撞見仵作陳三抱著尸檢記錄匆匆走過，紙頁上 “疑似中毒” 西個字晃過眼。

他想追問，卻被王顯指著鼻子罵 “黃毛小子懂什么查案”，還被警告 “再亂嚼舌根就滾出大理寺”。

從那以后，原主只要看到這本卷宗，就渾身發(fā)抖 —— 連帶著陸譯現(xiàn)在都覺得指尖發(fā)涼，那是原主殘留的恐懼。

“陸司首，卯時真的快到了！”

王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陸譯把卷宗塞進(jìn)懷里，跟著王二往前堂走。

一路上遇到的官吏，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戲謔。

一個留八字胡的官吏故意撞了他一下，語氣輕佻：“喲，這不是捐官進(jìn)來的軟骨頭嗎？

頭回當(dāng)值就敢暈在卷宗堆里，膽子夠大啊。”

陸譯沒理會，只是加快腳步。

前堂里，大理寺卿李嵩坐在主位上，掃了他一眼就皺緊眉頭：“陸譯，你既己到任，就去掌管檔案庫吧。

那里清凈，正好配你這性子。”

堂下立刻響起一陣嗤笑。

陸譯躬身應(yīng)道：“卑職遵令。”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反駁的時候 —— 就像狼人殺里，先隱藏身份，才能慢慢找出藏在暗處的 “狼”。

檔案庫果然清凈，只有頭發(fā)花白的老吏**在整理卷宗。

見陸譯進(jìn)來，**拄著拐杖走過來，壓低聲音：“陸司首，你懷里揣的是‘鬼船案’的卷宗吧？”

陸譯心中一驚，剛要否認(rèn)，就見**往門口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三年前案發(fā)后，就有大人吩咐過，這案子不許再提。

當(dāng)年驗尸的陳仵作，沒半年就以‘年邁體弱’辭官了 —— 可他當(dāng)年才西十二，正是當(dāng)打之年啊。”

陸譯捏著卷宗的手緊了緊，指尖再次撫過那行重描的朱砂字。

陽光從窗欞漏進(jìn)來，在紙頁上投下細(xì)碎的影子，卻照不透這卷宗里藏的暗。

他抬頭看向**，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老丈，這案子，我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