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顯簡陋，卻掩不住她眼里的執(zhí)拗和期待。，指尖攥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對！林七夜！我可以先找林七夜！”，找到這個跟她一樣穿越的人，她就有機會靠近那些故事，有機會守住那些即將逝去的美好，有機會，撫平那些刻進骨血的遺憾。，一聲沉厚如古鐘撞鳴的喝止便自虛空傳來：“不可！”，指尖攥緊的粗布襦裙邊角被攥出褶皺，還未及回頭探尋聲源，眼前便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白光。，晃得她連眼都睜不開，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輕飄飄的，連思考的余地都沒有。，周遭早已不是隴西的青山古道，腳下踩著翻涌的乳白色云霧，溫涼的霧氣漫過腳踝，像踩在綿軟的云絮上，稍一抬腳，便有云絲從指縫間溜走。，階面瑩潤，刻著細密的云紋，層層疊疊扶搖直上，沒入頭頂?shù)拿ＣＬ旃饫铮坏奖M頭。
天地間靜得只剩自已的呼吸聲，連風都似凝滯了。

蘇晚心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粗布襦裙，心里又驚又疑，這是何處？

方才的聲音是誰？

她剛要開口發(fā)問，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便自上而下傳來，似從九天之上飄落，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悲憫：“如果你想改變他們的命運，就讓我看見你的誠意。”

話音落，蘇晚心眼前的虛空驟然漾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漣漪散去，四個燙金大字懸于空中……

那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蘇晚心的眼底，也燙進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雨夜燈下的酸澀，想起王面寂寂無名的落幕，想起守夜人血染的榮光，想起那句刻進骨血的誓言。

沒有絲毫猶豫，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著滾燙的執(zhí)念，屈膝，跪地，額頭輕抵在微涼的白玉階面上，而后抬手撐著階面，一步一叩首，朝著那無盡的天光緩緩行去。

額頭磕在玉階上，傳來淡淡的痛感，卻壓不住心里的堅定。每叩首一次，心底便默念一句，字字泣血，句句鏗鏘：

‘我要改變他的結局，讓王免歲歲從容，再無時間的枷鎖。’

‘我要救他們，救那些守夜人，救所有為大夏赴死的靈魂。’

‘我要大夏，永安，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就算是要我的命，粉身碎骨，也絕不后悔。’

‘以蝶為舟，溯時光而上，惟愿撫過每一道遺憾的棱角，讓歲月歸安。’

云霧翻涌，天光流轉，白玉階上的身影單薄卻執(zhí)拗，粗布襦裙被云霧浸得微濕，額頭磕出了紅痕，膝蓋磨得生疼，可那腳步從未停歇，一叩，一抬，一步，一行，在茫茫天地間，走出了最堅定的路。

天上兩千個日夜，人間兩千年……

寒來暑往，天光乍明乍暗，云霧聚了又散，白玉階上的粗布襦裙早已換了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藍色的流云錦衫，襯得蘇晚心褪去了初時的慌亂，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wěn)和堅韌。

額頭的紅痕早已淡去，可那份刻進骨髓的誠意，卻在這兩千個日夜里，熬成了旁人不可及的執(zhí)念。

又是那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少了威嚴，多了幾分認可：“徒兒，抬頭吧。”

蘇晚心緩緩抬首，看見階梯盡頭立著一道身影，身著玄色廣袖道袍，袍角繡著淡金色的星紋，須發(fā)皆白，挽于玉冠之中，星辰在他衣袂間流轉如河，頭戴十二行珠冠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擋了半張面容，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宙宇的眼眸。

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正垂眸望著她，眼底藏著一絲溫和。

“師傅！”蘇晚心喉頭一哽，脫口而出，這兩千個日夜，是這位師傅默默相伴，提點她心性，磨她執(zhí)念。

可下一秒，她便見師傅抬手，掌心凝著淡金色的光暈，似有無數(shù)記憶和信息在光暈里流轉。

師傅的聲音輕緩卻堅定：“為師已經幫你編好了身份，天衣無縫，不會被任何人察覺異常。”

“記住你的身份：蘇晚心，孤兒，九歲便覺醒了禁墟——光。”

“父母皆是上京頂尖的科研人員，在一次實驗室意外中不幸離世，自小與父母分離，此后更是獨自生活在襄樊，正在上學，隱藏禁墟，低調度日。”

師傅的指尖輕點蘇晚心的眉心，一股溫熱的力量涌入，無數(shù)關于這個身份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炸開，從幼時的點滴，到父母的模樣，再到隱藏禁墟的種種細節(jié)，清晰得仿佛親身經歷過。

蘇晚心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底涌起狂喜，師傅這是要送她去斬神的主時間線了！可轉念一想，現(xiàn)在的天庭正是分崩離析的時候……

又想起師傅口中的“改變命運”，心里的歡喜又被擔憂取代。

蘇晚心攥住師傅的衣袖，聲音發(fā)顫：“可是師傅，天庭這邊……”

她知道，這世間的因果輪回，容不得半點僭越，她要改的，是早已注定的結局，是無數(shù)英雄用命鋪就的軌跡。

師傅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間依舊是淡然的模樣，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不過是‘因果’罷了，你想撫平遺憾，是因；他們得償**，是果。天道無常，心誠者，天亦容之。”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未落，師傅掌心的淡金色光暈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裂縫里翻涌著紫金色的流光，能隱約看見里面的城市輪廓，聽見熟悉的人間聲響。

師傅抬手一揮，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蘇晚心，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師傅的衣袖，嘴里喊著：“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