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的圖紙
爆炸聲過后的混亂只持續了一刻鐘。
當陳正看到兩個**兵拖著一具燒焦的**從實驗室后門出來時，心沉到了谷底。
那**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從瘦小的輪廓能看出，正是小石頭——他那件打了補丁的囚服碎片還掛在焦黑的骨頭上。
“廢物！
連個煤氣罐都看不住！”
一個戴著軍帽的軍官踹了旁邊的衛兵一腳，日語的怒罵聲在寒風里炸開。
陳正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吼出聲。
他假裝被煙嗆到，低下頭咳嗽，眼角的余光卻瞥見實驗室的窗戶被震碎了一塊，窗臺上散落著幾張紙。
深夜的哨卡換崗時，陳正借著尿桶的掩護，貼著圍欄摸到了實驗室后墻。
這里是監控的死角，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著積滿冰碴的地面。
他屏住呼吸，用那塊碎玻璃一點點撬動鐵絲網底部的凍土——白天他就注意到，這里的地基因為凍土膨脹裂開了一道縫。
鐵絲網上的倒刺劃破了手心，血珠滴在雪地上，瞬間凍成了暗紅色。
他顧不上疼，蜷起身子像泥鰍一樣鉆了過去，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冰面上，疼得他差點喊出來。
實驗室的后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消毒水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陳正貼著墻根挪到窗邊，借著月光看清了地上的紙——是幾張手繪的圖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管線和容器，標注著他看不懂的日文，但右下角那個紅色的印章他認得：關東軍防疫給水部。
這是731部隊對外的幌子。
他正要伸手去撿，頭頂突然傳來“吱呀”一聲。
通風管道的格柵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跳了下來，落地時沒站穩，發出一聲悶響。
陳正下意識地縮到儀器后面，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慌亂。
是個**兵，看肩章還是個新兵。
他手里攥著個鐵皮盒子，正哆哆嗦嗦地往懷里塞，轉身時撞翻了旁邊的架子，一堆玻璃試管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誰？！”
外面傳來衛兵的喝問。
那新兵嚇得魂飛魄散，抓起地上的圖紙就往通風管道爬。
陳正看著他慌亂中掉在地上的半張圖紙，上面畫著個奇怪的裝置，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鼠疫菌，投放量……”后面的字被燒焦了。
就在這時，陳正的腳踢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胃里猛地一陣翻江倒海——是小石頭的一只手，被凍得硬邦邦的，手指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指甲縫里全是血。
“必須帶出去。”
陳正咬著牙，把那半張圖紙塞進囚服內側，又摸到墻角的一根鐵棍。
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可能被發現，但他突然想起了母親常說的話：“人活著，總得有點念想。”
通風管道里傳來那新兵的咳嗽聲，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后門，借著夜色朝營地西側的樹林跑去。
那里是他之前觀察到的守衛盲區，鐵絲網有一處被雨水沖刷出的缺口。
“站住！”
身后傳來槍聲，**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粉末。
陳正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凍土塊割破了他的草鞋，腳底板傳來鉆心的疼，但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出這個地獄。
就在他快要沖到鐵絲網缺口時，一個黑影突然從樹后撲了出來，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陳正掙扎著要用鐵棍砸過去，卻聽到對方用生硬的中文低吼：“別出聲！
是自己人！”
他愣住了。
借著月光看清對方的臉——是之前和他一起被抓進來的王大叔。
白天王大叔還***兵打得吐了血，怎么會在這里？
王大叔沒給他多想的時間，拽著他鉆進缺口，壓低聲音說：“我是抗聯的潛伏哨，等這機會等了三個月。
那圖紙……你拿到了？”
陳正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身后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狗叫聲。
王大叔臉色一變：“他們發現了！
跟我走，穿過這片林子有個地窖，能躲到天亮。”
兩人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跑，王大叔的傷口滲出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紅腳印。
陳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王大叔還把自己省下來的半塊窩頭塞給了小石頭。
“大叔，你傷……別廢話！”
王大叔打斷他，“那圖紙比命金貴。
731不止在平房區，他們在牡丹江、長春都有分部，這東西能讓全世界知道他們在干什么。”
跑到林子深處，王大叔掀開一個被枯枝掩蓋的地窖口，推了陳正一把：“進去！
我去引開他們。
記住，找個識字的人把上面的字譯出來，送到佳木斯的抗聯聯絡點，地址在……”他的話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槍響。
王大叔踉蹌了一下，回頭沖陳正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快走！”
說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嘴里還故意發出呼喊聲，槍聲和狗叫聲很快追著他去了。
陳正鉆進地窖，蓋上木板的瞬間，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地窖里一片漆黑，彌漫著泥土和土豆的氣息。
他摸了**口，那半張圖紙還在，邊緣的焦痕燙得他心口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
陳正從木板的縫隙里往外看，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拿出那半張圖紙，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看，突然發現背面還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小字，是中文：“實驗體編號731-408，陳正，健康，適合……”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看不清。
陳正的頭皮瞬間麻了。
這是他的編號。
他們早就盯上他了？
為什么？
就在這時，地窖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陳正握緊了手里的鐵棍，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是王大叔回來了？
還是……**兵？
當陳正看到兩個**兵拖著一具燒焦的**從實驗室后門出來時，心沉到了谷底。
那**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從瘦小的輪廓能看出，正是小石頭——他那件打了補丁的囚服碎片還掛在焦黑的骨頭上。
“廢物！
連個煤氣罐都看不住！”
一個戴著軍帽的軍官踹了旁邊的衛兵一腳，日語的怒罵聲在寒風里炸開。
陳正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沒讓自己吼出聲。
他假裝被煙嗆到，低下頭咳嗽，眼角的余光卻瞥見實驗室的窗戶被震碎了一塊，窗臺上散落著幾張紙。
深夜的哨卡換崗時，陳正借著尿桶的掩護，貼著圍欄摸到了實驗室后墻。
這里是監控的死角，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著積滿冰碴的地面。
他屏住呼吸，用那塊碎玻璃一點點撬動鐵絲網底部的凍土——白天他就注意到，這里的地基因為凍土膨脹裂開了一道縫。
鐵絲網上的倒刺劃破了手心，血珠滴在雪地上，瞬間凍成了暗紅色。
他顧不上疼，蜷起身子像泥鰍一樣鉆了過去，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冰面上，疼得他差點喊出來。
實驗室的后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消毒水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陳正貼著墻根挪到窗邊，借著月光看清了地上的紙——是幾張手繪的圖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管線和容器，標注著他看不懂的日文，但右下角那個紅色的印章他認得：關東軍防疫給水部。
這是731部隊對外的幌子。
他正要伸手去撿，頭頂突然傳來“吱呀”一聲。
通風管道的格柵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跳了下來，落地時沒站穩，發出一聲悶響。
陳正下意識地縮到儀器后面，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慌亂。
是個**兵，看肩章還是個新兵。
他手里攥著個鐵皮盒子，正哆哆嗦嗦地往懷里塞，轉身時撞翻了旁邊的架子，一堆玻璃試管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誰？！”
外面傳來衛兵的喝問。
那新兵嚇得魂飛魄散，抓起地上的圖紙就往通風管道爬。
陳正看著他慌亂中掉在地上的半張圖紙，上面畫著個奇怪的裝置，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鼠疫菌，投放量……”后面的字被燒焦了。
就在這時，陳正的腳踢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胃里猛地一陣翻江倒海——是小石頭的一只手，被凍得硬邦邦的，手指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指甲縫里全是血。
“必須帶出去。”
陳正咬著牙，把那半張圖紙塞進囚服內側，又摸到墻角的一根鐵棍。
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可能被發現，但他突然想起了母親常說的話：“人活著，總得有點念想。”
通風管道里傳來那新兵的咳嗽聲，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后門，借著夜色朝營地西側的樹林跑去。
那里是他之前觀察到的守衛盲區，鐵絲網有一處被雨水沖刷出的缺口。
“站住！”
身后傳來槍聲，**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粉末。
陳正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凍土塊割破了他的草鞋，腳底板傳來鉆心的疼，但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出這個地獄。
就在他快要沖到鐵絲網缺口時，一個黑影突然從樹后撲了出來，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陳正掙扎著要用鐵棍砸過去，卻聽到對方用生硬的中文低吼：“別出聲！
是自己人！”
他愣住了。
借著月光看清對方的臉——是之前和他一起被抓進來的王大叔。
白天王大叔還***兵打得吐了血，怎么會在這里？
王大叔沒給他多想的時間，拽著他鉆進缺口，壓低聲音說：“我是抗聯的潛伏哨，等這機會等了三個月。
那圖紙……你拿到了？”
陳正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身后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狗叫聲。
王大叔臉色一變：“他們發現了！
跟我走，穿過這片林子有個地窖，能躲到天亮。”
兩人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跑，王大叔的傷口滲出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紅腳印。
陳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王大叔還把自己省下來的半塊窩頭塞給了小石頭。
“大叔，你傷……別廢話！”
王大叔打斷他，“那圖紙比命金貴。
731不止在平房區，他們在牡丹江、長春都有分部，這東西能讓全世界知道他們在干什么。”
跑到林子深處，王大叔掀開一個被枯枝掩蓋的地窖口，推了陳正一把：“進去！
我去引開他們。
記住，找個識字的人把上面的字譯出來，送到佳木斯的抗聯聯絡點，地址在……”他的話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槍響。
王大叔踉蹌了一下，回頭沖陳正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快走！”
說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嘴里還故意發出呼喊聲，槍聲和狗叫聲很快追著他去了。
陳正鉆進地窖，蓋上木板的瞬間，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地窖里一片漆黑，彌漫著泥土和土豆的氣息。
他摸了**口，那半張圖紙還在，邊緣的焦痕燙得他心口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
陳正從木板的縫隙里往外看，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拿出那半張圖紙，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看，突然發現背面還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小字，是中文：“實驗體編號731-408，陳正，健康，適合……”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看不清。
陳正的頭皮瞬間麻了。
這是他的編號。
他們早就盯上他了？
為什么？
就在這時，地窖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陳正握緊了手里的鐵棍，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是王大叔回來了？
還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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