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吐槽照進現實

陸小凡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道數學題，而且特別難，所以這輩子才這么難。

晚上九點半，寫字樓的燈都滅得差不多了，只有他們項目部還燈火通明。

電腦屏幕上，甲方發來的修改意見密密麻麻，紅得刺眼，仿佛在無聲地嘲諷他過去一周的辛勤勞動。

“我覺得這個LOGO再放大一點的同時，能不能再縮小一點，突出一種‘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哲學美感？”

——這是人話？

“這個配色不夠高級，我要一種五彩斑斕的黑，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我想送您去眼科。

陸小凡深吸一口氣，把沖到嘴邊的國罵強行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綿長的嘆息。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死黨胖子，用氣聲說：“我賭五毛，這個甲方爸爸小時候一定被打印機夾過頭。”

胖子正偷偷刷著短視頻，頭也不抬地回：“凡哥，格局小了。

我看他是被門夾過，而且夾的是腦子。”

兩人相視一笑，苦中作樂。

這時，項目經理，我們敬愛的張總，頂著他那片地中海，端著保溫杯踱步過來。

燈光下，他的頭皮熠熠生輝，宛如一顆成熟的鹵蛋。

“小凡啊，抓緊點。

這個案子很重要，甲方是上帝，我們要有服務上帝的精神！”

張總語重心長，唾沫星子在燈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你看你，年輕人，頭發這么多，一看就很有潛力，多加加班，前途無量！”

陸小凡看著張總那锃光瓦亮的頭頂，再摸摸自己濃密（但即將不保）的秀發，內心瘋狂OS：“潛力？

我看是‘潛’力吧！

就您這發型，晚上出門都不用帶路燈，純天然節能環保。

再這么熬下去，我遲早也得向您看齊，成為一個行走的電燈泡。”

他嘴上卻是：“好的張總，我明白，馬上改。”

張總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陸小凡憋屈得要死，忍不住對著胖子的耳朵低聲吐槽：“服務上帝？

我看他是想讓我們首接上天堂！

還有，他是不是特別羨慕我們有頭發？

我強烈懷疑他每天晚上都用生姜抹頭皮，不是為了讓頭發長出來，是為了腌入味，到時候首接切了就能當涼拌菜！”

胖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差點被口水嗆到。

就在這時，窗外毫無征兆地“咔嚓”一個炸雷，嚇得陸小凡一哆嗦。

他嘀咕道：“嚯，嚇死爹了……這雷公是喝多了吧，準頭這么差，有本事精準點艸，劈死那些提奇葩需求的甲方啊！”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燈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后——“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股奇特的、混合了燒焦和……生姜的味道？

從張總辦公室的方向傳來。

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張總辦公室門被猛地拉開，濃煙滾滾（事后證明是電路短路燒了他的加濕器）。

張總頂著一頭……一頭無法形容的“秀發”沖了出來。

那不是頭發。

那是七彩的，如同彩虹糖一般的……細碎電火花，在他頭皮上噼里啪啦地跳躍、閃爍，持續了足足三秒鐘，才緩緩熄滅。

留下他的頭頂比之前更亮，還隱隱散發著一股焦糊的生姜味。

整個項目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小凡和胖子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砸到鍵盤上。

“剛……剛才……”胖子結結巴巴地，戳了戳陸小凡，“凡哥，張總的頭……爆、爆彩虹了？”

陸小凡猛地回過神，心臟狂跳，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那道閃電般劈中了他。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吐槽——“行走的電燈泡”、“生姜抹頭皮”、“腌入味”……不會吧？！

這合理嗎？！

我瞎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