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民企，接的全是軍工單？

沒過幾天，技術科的辦公室里。

氣氛就從最初的亢奮轉為了一片凝重。

沈國梁盯著眼前那張巨大的圖紙。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手邊的煙灰缸里，己經塞滿了煙頭。

“不行啊……還是不行?！?br>
他喃喃自語，手里的鉛筆在圖紙上劃拉著。

又煩躁地用橡皮擦掉。

“老沈，怎么了這是？

跟圖紙有仇啊？”

周北辰端著個大茶缸子溜達進來。

看見沈國梁那副便秘一樣的表情，忍不住調侃道。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小聲說。

“廠長，沈工是為了隱身設計的事兒發愁呢?！?br>
“我們按照您說的?！?br>
“把船體表面都設計成了傾斜面。”

“但是雷達反射截面還是降不下來。”

“那些天線、欄桿、還有各種觀察窗?！?br>
“一測試，好家伙，跟個鏡子一樣?！?br>
“把信號全反射回去了?！?br>
周北辰湊過去一看，樂了。

“我當是什么事兒呢。”

“你們這思路，屬于是裝修只刷墻，不管家具啊。”

他指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突出部件。

“這些玩意兒，在雷達眼里?！?br>
“那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燈，生怕別人看不見你?！?br>
“咱們得換個思路，打不過就加入，不對，是藏起來！”

“不能藏的，就讓它變成‘變形金剛’?！?br>
沈國梁抬起頭，一臉懵：“變形金剛？”

“對啊！”

周北辰一拍大腿。

“你看這個通訊天線，平時不用的時候?！?br>
“能不能設計成可折疊的，首接收進船體里？”

“還有這個觀察窗，邊緣做成鋸齒狀。”

“玻璃上再想辦法弄點特殊涂層?！?br>
“最關鍵的，咱們整個船體?！?br>
“要預留出涂一層‘特殊油漆’的空間和承重。”

“那玩意兒才是吸波的大頭！”

他說的“特殊油漆”，就是后世的吸波材料涂層。

一番話，說得整個技術科的人都愣住了。

還能這么玩？

沈國梁扶了扶眼鏡。

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叫“頓悟”的東西。

他猛地拿起鉛筆。

在圖紙上飛快地修改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

“對……可折疊……嵌入式。”

“鋸齒邊緣……原來是這樣！”

隱身設計的瓶頸，就這么被周北辰。

用一個“變形金剛”的比喻給捅破了。

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半個月后，當隱身外形設計初步搞定時。

新的難題又擺在了桌面上。

“廠長！

沈工！”

一個負責結構設計的骨干。

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計算報告。

“出問題了！”

“我們按照現有的船舶設計標準。”

“校核了**發射架位置的結構強度?！?br>
“結果發現……完全扛不??！”

他把報告拍在桌上。

“**發射瞬間的后坐力和高溫燃氣沖擊。”

“遠遠超過了我們民用船只的設計上限。”

“不夸張地說，這要是一發出去?！?br>
“咱們的船體結構可能當場就得撕裂！”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國梁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這是個硬骨頭。

他們以前造的都是貨輪、漁船。

誰會考慮扛**發射的問題？

“那就加強啊！

用最厚的鋼板，給我往死里加固！”

一個老師傅脾氣火爆地喊道。

“不行！”

沈國梁立刻否決。

“盲目增加結構重量?！?br>
“會嚴重影響航速和機動性?！?br>
“我們做的隱身設計也就白費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大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周北辰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

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標準？

誰說我們一定要用民用標準了？”

“沒有軍用標準，咱們就不能自己造一個？”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么機密。

“我托關系，從北邊那位‘老大哥’那里?！?br>
“搞到了一批軍工船舶的設計參考資料?！?br>
“雖然有點過時?！?br>
“但里面的設計思路和結構標準。”

“夠我們喝一壺了?！?br>
眾人眼睛一亮。

那可是***壓箱底的寶貝！

“所有人，技術骨干，全部跟我來！”

周北辰大手一揮。

首接把技術設計小組的十幾號人。

全都關進了廠里最大的會議室。

整整兩周時間。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外面的人只聽見里面。

時不時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夾雜著摔杯子和拍桌子的巨響。

他們把那些晦澀難懂的俄文資料。

一頁一頁地拆解，一個數據一個數據地分析。

再結合自己船廠的工藝特點，進行本土化的改造。

兩周后，當會議室大門再次打開時。

一群人頂著黑眼圈，胡子拉碴。

跟剛從哪個礦洞里挖出來似的。

但每個人的眼睛里都冒著光。

他們手里拿著的。

是一份全新的、專門為**艇。

量身定制的《精密武器適配結構設計標準》。

就在這時，上級的電話打了過來。

兔子海軍裝備部的技術人員。

要來船廠實地考察，審核設計方案。

會議室里，氣氛嚴肅。

兩位穿著藍色海軍制服。

氣質干練的技術專家。

正低頭仔細審閱著沈國梁團隊拿出的圖紙。

沈國梁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許久，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專家抬起頭，點了點頭。

“傾斜式艦體，內藏式設計。”

“你們這個隱身思路，很有想法，走在了前面?！?br>
聽到肯定的評價，船廠這邊的人都松了口氣。

“但是。”

專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你們這個**發射架的基座設計?！?br>
“是給哪款**準備的？”

“我們的主力反艦**，是‘鷹擊’系列?！?br>
“它的發射參數、電氣接口，跟你們這個完全不匹配。”

“還有，近防武器呢？”

“你們這小船，在大洋上就是個脆皮?！?br>
“連個自保的家伙都沒有？”

“艦艉這個位置，必須給我們?！?br>
“預留出近防炮的安裝接口和**庫空間！”

專家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切在了設計的要害上。

周北辰非但沒慌，反而笑了起來。

“太好了！

就怕你們沒要求?！?br>
“有具體要求，我們才知道往哪兒改！”

他轉頭就對沈國梁下令。

“老沈，聽見沒？

海軍爸爸提需求了！”

“馬上調整，艦體中部，給‘鷹擊’建個豪華單間！”

“艦艉，給近防炮留個海景房！”

命令一下，技術設計小組。

立刻又投入了新一輪的圖紙優化。

然而，新的沖突很快出現。

“廠長，不行啊！”

負責結構的小組長快哭了。

“要在艦艉加裝近防炮?！?br>
“就得對那里的結構進行超規格加強?！?br>
“但那個位置，我們又預留了涂吸波材料的空間?！?br>
“加強筋和涂層空間，兩個只能選一個！”

“這倆玩意兒在圖紙上打起來了！”

這又是一個要命的二選一。

要結構強度，還是要隱身性能？

周北辰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死死盯著那塊沖突區域的結構圖。

“誰說只能二選一？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他斬釘截鐵地說。

“給我算！

反復地算！”

“把我們新買的電腦算到冒煙為止！”

“既然外部空間沖突，那我們就從內部想辦法！”

在他的帶領下，團隊放棄了傳統的外部加強方案。

開始瘋狂地進行結構力學模擬計算。

他們嘗試著在艦體內部。

用更巧妙的方式增加三角形、菱形的加強筋。

像人體的骨骼一樣，從內部撐起整個結構。

那幾天，機房里的計算機風扇就沒停過。

終于，在一次模擬測試中。

屏幕上代表應力分布的紅**域。

奇跡般地變成了代表安全的綠色。

“成功了！

成功了！”

整個技術科都沸騰了。

他們通過精巧的內部加強筋設計。

在保證結構強度的同時，完美保留了涂層適配空間。

優化后的圖紙，在雷達反射模擬測試中。

交出了一份驚人的成績單。

捷報傳來沒多久。

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

就送到了周北辰的辦公桌上。

上級部門正式批準**艇設計立項。

并撥付了首批設計專項經費。

“同志們！

咱們有錢啦！”

周北辰舉著那份文件。

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立刻把劉建勛叫了過來。

“老劉，拿著錢。”

“去！

把市面上能買到的最牛的專業設計軟件。”

“最全的軍工技術資料，都給我買回來！”

辦公室里，周北辰重新進行了分工。

沈國梁負責總設計方案統籌。

劉建勛**設計進度。

**艇設計進入關鍵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