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雞剛叫頭遍，青山村還裹在濃濃的晨霧里，林晚星就揣著一個粗布包出了門，包里是她攢了大半年的二十幾個雞蛋，那是她每天省著自已的口糧，偷偷喂家里那只**雞攢下的，被她小心翼翼地裹著稻草，揣在懷里捂得暖暖的，生怕磕破了。，跟相熟的張老板換了五塊錢，嶄新的五塊紙幣被她攥在手心，捂得發燙，這可是她的希望。初三的學費眼看就要交了，還有半個月就是開學的日子，她的成績在班里穩排前三，考上高中，走出這大山，是母親生前最大的心愿，也是支撐著她熬過這半年苦日子的唯一念想。，晚星心里滿是期待，一路小跑著回家，想著趕緊把錢藏好，等開學就去學校交學費，再也不用看劉翠花的臉色。可她剛推開家門，就看見劉翠花把父親拉到堂屋的角落，背對著她，鬼鬼祟祟地把一疊錢塞進衣柜的夾層里，嘴里還低聲念叨著：“建國，那死丫頭的學費別給她了，一個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啥用？早晚還不是要嫁人，給別人家做媳婦？不如留著給我閨女買新衣裳、買糖吃，咱娘仨才是一家人，她就是個外人。”，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她快步沖上去，一把拉住父親的胳膊，聲音帶著急切和期盼：“爹，我的學費呢？你答應過我的，等你打工回來就給我交學費的！你說過要供我讀高中、讀大學的，你忘了嗎？”，心里早就沒了當初的念想，被晚星這么一拉，當即臉一沉，抬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晚星沒站穩，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土墻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五塊錢也差點掉在地上。“你個敗家玩意！家里哪有錢給你讀書？”林建國的聲音冷硬，帶著濃濃的不耐煩，“你后媽說的對，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啥用？早點下地干活、喂豬養家才是正理！讀再多書，還不是要嫁人，白浪費錢！我不！”晚星紅了眼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把五塊錢攥得更緊，“我要讀書！我媽說，讀書才能走出大山，才能過好日子！爹，那是我的學費，是我娘盼著我用的，你不能給她！這五塊是我自已攢的雞蛋換的，你不能動！反了你了！還敢頂嘴！翅膀硬了是不是？”林建國被激怒了，揚手就要打下去。劉翠花假意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嘴里卻喊著：“建國別氣，孩子小不懂事，可這讀書真的沒用啊，咱家里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打工掙點錢不容易，哪有閑錢供她***？不如留著貼補家用，給曉陽買點吃的也好。”
這話看似為家里著想，實則句句都在戳林建國的軟肋，也在掐滅晚星的希望。夫妻倆一唱一和，像兩把錘子，把林晚星心里最后一點希望碾得粉碎。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那個小時候把她扛在肩上，帶著她去村口買糖吃，說要一輩子供她讀書的爹，早就消失在了劉翠花的枕邊風里。他被一個女人迷了心竅，忘了死去的妻子，忘了自已的親閨女，忘了曾經許下的所有諾言。

晚星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可看著父親冷漠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她沒再爭，也沒再哭，只是默默轉身，一步步走回冰冷的柴房。柴房里滿是柴火的味道，四處漏風，寒風刮得木柴嘩嘩響，她把那五塊錢小心翼翼**在草垛的最深處，用柴火蓋好，靠在冰冷的土墻邊，積攢已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滿是補丁的褲腿上，暈開一片濕痕。

她知道，她的讀書夢，或許就要在這冰冷的柴房里，碎得徹徹底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