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蜷在老城巷口的破木箱后，血與泥混合著墻角。昨夜背上箭傷還未愈，肚子又在咕咕作響——大難不死，無家可歸，一身狼狽。巷口人聲嘈雜，玄策剛想閉目養(yǎng)神，一只肥厚的大手突兀搭在他肩上。“喂，小子！這地兒可不是閑人能躺的，要占坑得交錢！”說話的是一個身形碩大、皮膚黝黑的胖漢子，腰間別著鐵棍，眉間豪氣外帶一絲狡黠。這人正是趙橫，城南著名混混，號稱“趙二棍”。，有氣無力地笑道：“交錢？我這身家都在**下，你要能挖出兩顆銅板，大兄弟，算你贏。”，見玄策瘦得只剩骨架，卻還有勁打趣，不覺生出幾分好奇。他上下打量玄策，皺了皺鼻子：“你還挺貧。你是誰家的野小？要不幫老趙看攤兒，包你頓飯——就是得聽話！”，咧嘴笑：“聽話可不是我的專長。不過，包頓飯倒是可以考慮，不如……你請我吃一碗牛肉面，咱倆聊聊吧？”，撓頭：“牛肉面？你這要求比搶錢還狠！”他卻被玄策的幽默氣場吸引，索性一拍玄策肩膀：“算了，反正今天手頭寬裕，帶你蹭個大碗面去！”。趙橫豪氣地拍桌：“老板，來兩碗牛肉面，一碗加辣！”玄策坐在角落，抽空打量趙橫，只見他吃面如風，嘴邊殘湯飛濺。：“趙兄，你平日收攤敲詐，城中無數(shù)小販怕你，是不是也怕你吵到官府？”
趙橫滿嘴牛肉，含混道：“官府？那是一群擺樣子的烏龜腳！老趙是誰？江湖有道，正義在心——哎，兄弟你叫啥名？”

玄策輕輕笑，遞過面碗：“玄策。”

趙橫愣住，牛肉還沒咽下：“玄策……玄家嗎？昨夜不是……”

玄策的眼神一瞬冷峻，嘴角卻泛起狡黠：“昨夜大家都在追玄家余孽，沒想到余孽竟坐在牛肉面旁。”

趙橫猛地收起笑臉，聲音低了許多：“兄弟，城里的風聲緊得很，你這樣晃來晃去，不怕腦袋搬家？”

玄策抖著筷子，與趙橫對視，低聲道：“怕啊。但活著就得怕點什么。只是怕歸怕，飯還得吃，仇還得報，兄弟還得交。”

趙橫沉默半晌，忽然大大咧咧一拍桌：“好！有骨氣。說句實話，城里混混都是窩里橫，真要擋風遮雨，靠的就是兄弟。你要敢撒謊，老趙就讓你變牛肉餡；要是鐵了心，咱們兄弟一場！”

玄策一抬眉，笑容里帶著幾分嘲弄：“兄弟？你怕不是跟我吃個面就結(jié)拜吧？這江湖兄弟，難嘛？”

趙橫立馬站起，拖著玄策到巷口破廟：“難啥？得有儀式！來，點根香，求個老天爺做見證！”他一邊掏兜，一邊念念有詞：“老祖宗，今兒趙橫認玄策這兄弟——同甘共苦，富貴共享，要是有二心，食牛肉面不得好死！”

玄策差點笑出聲，勉強忍住，他低頭拈香，心中復(fù)雜。江湖路險，親族盡失，卻意外在滑稽廟口與混混結(jié)義。玄策看著趙橫，一時間覺得這烏煙瘴氣的城池，竟有些溫暖。

剛拜完，廟門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小販帶著滿頭冷汗跑進來：“趙二棍！快救我，太子李雋派人查城里小販，抓玄家余孽，咱們都要遭殃！”

趙橫抬頭，面色一變，答：“兄弟，看來現(xiàn)在不是吃面的時候了。你要真是玄策，那咱們得躲著點，先去城西老藥鋪。老趙不怕官府，但咱倆都不能死在老面館！”

玄策一拉趙橫袖口：“趙兄，既然結(jié)了義，那就一塊扮瘋賣傻，接下來的路——要么一起跑，要么一起笑著死。”趙橫咧嘴一笑，“跑？我力氣大，一人頂五個，哪怕扛著你都要跑！”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廟口，玄策微微昂頭，雨已停，頭頂灰云漸散。他望著趙橫厚實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荒誕的希望——復(fù)仇路上，也許不止是孤身一人。

巷口風聲起，玄策與趙橫并肩而立，眼前江湖風云初顯，新結(jié)兄弟的誓言在空氣里久久回蕩。在城中危局隱現(xiàn)之際，一抹滑稽卻堅實的兄弟情，成了玄策能依靠的第一個據(j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