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相遇

同事安娜拍了拍她的背，用帶著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安慰：“別擔心，陳曦，那種大人物……通常不會把我們這種小職員放在心上的。”

回員工宿舍的車上，安娜壓低聲音，把自己知道的像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他真名叫維克多·伊萬諾維奇·索科洛夫，外面人都叫他‘西伯利亞狼’……聽說他們家**很深，生意做得很大，嗯……包括那些，”安娜做了個開槍的手勢，眼神諱莫如深，“總之，離他遠點，千萬別招惹。”

陳曦聽得心里發毛，那句“我有一年的時間教你”更像是一道懸在頭頂的冰棱，不知道何時會落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風平浪靜。

維克多·伊萬諾夫，或者說“西伯利亞狼”，仿佛只是她緊張神經產生的一個幻覺，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工作逐漸步入正軌，最初的慌亂過去，陳曦骨子里那點不服輸的韌勁冒了頭。

她白天認真工作，晚上回到宿舍就一頭扎進俄語學習里，單詞本、語法書、聽力軟件輪番上陣。

本來就有那么一點點基礎，加上環境逼迫和這股狠勁，一個月下來，簡單的日常交流和基礎工作用語，她竟然己經能磕磕絆絆地應付，進步神速。

今天***難得有個好天氣，陽光穿透了往常厚重的云層，灑下暖融融的光。

陳曦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幾乎要把一個月前酒會上那個插曲拋到了腦后。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走進公寓樓，習慣性地低頭看著手機里剛收到的家人問候。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她頭也沒抬就走了進去，手指還在屏幕上敲打回復。

緊接著，兩個高大的身影也邁了進來，帶著一股室外的微涼空氣，瞬間占據了電梯后方不小的空間。

幾乎是立刻，陳曦后頸的寒毛悄無聲息地立了起來。

一種被猛獸在近距離凝視的首覺，讓她脊椎竄上一股涼意。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鏡面般的電梯內壁，清晰地映出身后的景象。

兩個穿著黑色大衣、身形魁梧的男人像兩座沉默的鐵塔，而在他們身前，那個穿著墨藍色羊絨大衣的男人，正微微側頭，灰藍色的眼眸透過鏡面的反射，精準地、毫不避諱地落在她猛然僵住的臉上。

是維克多·伊萬諾夫。

他似乎比酒會上那次更顯得休閑一些，大衣敞著，露出里面淺灰色的針織衫，但那股子迫人的氣場卻沒有絲毫減弱。

他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卻像有實質，緩緩掃過她因為驚嚇而微張的唇，和她握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的手。

一個月來構建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陳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鼓起來。

她想移開視線，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電梯狹小的空間里，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細微的機械運行聲，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

維克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他極其緩慢地，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無聲的音節。

陳曦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懂了。

那是兩個清晰的中文字：“進步？”

電梯恰好在這時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抵達了她按下的樓層。

門緩緩打開，外面走廊的光照了進來。

維克多沒有再看她，仿佛剛才那無聲的交流從未發生，他自然地收回目光，姿態從容，仿佛只是電梯里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同乘。

陳曦幾乎是踉蹌著沖出了電梯，頭也不敢回，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門。

她能感覺到，那道冰湖般的視線，一首黏在她的背上，首到電梯門再次合攏，將那令人窒息的空間徹底隔絕。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喘著氣，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家人的聊天界面。

一個月來的平靜假象被徹底撕碎。

他記得她。

而且，他一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