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大勇辭去了工廠的工作，用全部積蓄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硬座火車票。他抱著用舊棉襖裹成的襁褓，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在晨曦微光中踏上了歸途。，塞給他五百塊錢和一袋奶粉：“路上給孩子喂點。到了家，給我打個電話。”：“陳哥，這錢……拿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把孩子養大，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劉大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站臺上的***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不見。他低頭看懷里的孩子。小天賜正在熟睡，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兒子，”劉大勇喃喃道，“咱們回家了。”，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有人好奇地探頭看：“喲，大老爺們一個人帶孩子？”：“嗯，孩子**……走了。”
“真不容易。”那人同情地說。

劉大勇勉強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心里五味雜陳。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但此刻抱在懷里，卻有一種奇異的真實感。這是他四十六年來，第一次與另一個生命如此貼近。

火車搖晃了二十多個小時，終于在一個小縣城車站停下。劉大勇又轉乘中巴，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最后步行了五里山路，在天黑前趕到了村里。

劉家村坐落在山坳里，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劉大勇的家是村東頭最破舊的三間瓦房，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用塑料布和石頭壓著。院子里的籬笆歪歪斜斜，一只**雞帶著幾只小雞在泥地里刨食。

“媽！”劉大勇站在院門口喊。

屋里傳來咳嗽聲，接著門開了。一個瘦小的老**探出身，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驚呼道：“大勇？你怎么回來了？”

“回來看看您。”劉大勇走進院子。

劉老**這才注意到他懷里的襁褓，眼睛瞪大了：“這……這是……”

劉大勇把在路上想好的說辭背了出來：“娘，這是我兒子。孩子**……是外地的，生完孩子就跟人跑了。我只好帶回來。”

劉老**顫巍巍地走過來，掀開棉襖一角。小天賜正好醒了，不哭不鬧，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

“哎喲，我的乖孫！”老**瞬間淚流滿面，伸手把孩子抱過去，緊緊摟在懷里，“***乖孫喲……大勇啊，你啥時候成的家，咋不跟娘說一聲？”

“來不及說。”劉大勇含糊道，“事出突然。”

老**也不深究，抱著孩子在院子里轉圈，嘴里念念有詞：“我有孫子了，老劉家有后了……老天開眼啊……”

當晚，劉家破舊的瓦房里難得地亮起了溫暖的燈光。劉大勇把家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老**則忙著給孩子喂米湯——她堅持說奶粉是“洋玩意兒”，不如米湯養人。

“取名字沒？”老**問。

“取了，叫天賜。劉天賜。”

“天賜，天賜……好名字，老天爺賜的孫子！”老**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夜深了，孩子睡在老**屋里。劉大勇躺在自已久未睡過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山風呼嘯，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張秀梅把孩子遞給他時，那絕望又不舍的眼神；想起***說的“這是老天爺給你的機會”；想起懷里這個柔軟的小生命。

“兒子，”他在黑暗中輕聲說，“以后就咱爺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