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肚里的櫻花傘。傘面的布料被曬得暖烘烘的，像還帶著昨天雨后的溫度。她下意識地往斜前方瞥了一眼，陳桉的座位還空著，桌角整齊地摞著幾本課本，晨光在書脊上投下細細的金線。“早啊，小滿！”后座的張萌湊過來，手里舉著一袋草莓味的糖果，“我媽昨天去超市搶的，給你嘗嘗？謝謝。”林小滿拆開一顆放進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時，陳桉的身影正好出現在教室門口。，額前的碎發有點亂，校服拉鏈沒拉到底，露出里面印著宇航員圖案的白T恤。手里還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座位旁時，目光很自然地往林小滿這邊掃了一眼，嘴角彎了彎。，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課本，耳朵卻悄悄豎起，聽著他拉開椅子、放下書包的聲音。，一張紙條突然從斜前方遞過來，邊緣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墨水印。林小滿展開來，是陳桉的字跡，筆畫清瘦有力：“昨天的三花貓沒找到，今天放學后再去看看？”，尾巴翹得老高，像在對她搖尾巴。
她握著紙條的手指微微收緊，草莓糖的甜味好像突然漫到了心里。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頓，她畫了個小小的櫻花，旁邊寫：“好。”

遞回去的時候，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這次陳桉沒立刻收回手，反而輕輕敲了敲她的草稿紙，眼神往她寫單詞的本子上瞟了瞟，低聲說：“‘a*andon’的過去式寫錯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小滿的耳朵瞬間紅透了，像被晨光染過的櫻桃。她慌忙低頭修改，鉛筆在紙上涂出一團灰黑色的印記，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上午最后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了道超難的附加題，班里鴉雀無聲，連平時最活躍的男生都皺起了眉。林小滿盯著題目看了五分鐘，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無數輔助線，還是沒頭緒。

“這里。”一只手突然伸過來，食指輕輕點在她的草稿紙上，“從這個角做垂線，把四邊形分成兩個三角形試試。”

是陳桉。他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肩膀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白T恤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很清爽。

林小滿的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草稿紙傳過來，燙得她指尖發麻。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畫下去，果然豁然開朗，思路像被打通的小溪，嘩啦啦地流了起來。

“懂了嗎？”他抬頭問，睫毛離得很近，能看清上面沾著的一點細碎陽光。

“嗯！”林小滿用力點頭，聲音都帶著點顫。

他笑了笑，坐回自已的座位，轉過去時，耳尖好像也有點紅。

中午去食堂吃飯，林小滿剛把餐盤放到桌上，就發現里面的香菜被挑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翠綠的青菜和番茄炒蛋。她愣了一下，張萌拿著餐盤湊過來：“欸？你今天居然沒剩香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是我挑的……”林小滿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食堂，正好看到陳桉端著餐盤往門口走，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回過頭，對著她舉了舉手里的空餐盤，嘴角的梨渦又陷了下去。

餐盤里的番茄炒蛋好像突然變甜了。林小滿低下頭，一口一口地扒著飯，心里像揣了顆融化的糖，甜得快要溢出來。

下午的自習課，陳桉突然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桌上，就是早上他捏在手里的那個。“給你的。”他壓低聲音說，眼神里帶著點神秘。

林小滿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疊厚厚的草稿紙，每頁都寫滿了數學題的解題步驟，字跡工整，重點步驟還用紅筆標了出來，旁邊偶爾畫著小小的星軌圖案，和他那把傘上的一樣。

“你上次說這部分學得有點吃力，”陳桉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整理了點例題，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紙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鉛筆香，林小滿摸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鼻子突然有點酸。她爸媽從來沒問過她哪門課學得吃力，外婆走后，很久沒人這樣認真地為她做過一件事了。

“謝謝你。”她抬起頭，眼睛亮閃閃的，像落了星星。

陳桉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不客氣，看不懂的話……隨時問我。”

放學鈴響的時候，陳桉已經收拾好書包在門口等她了。手里拎著個小小的塑料袋，透過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裝著貓糧。

“走吧，去喂貓。”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貓糧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兩人并肩走出校門，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會在地面上輕輕交疊。陳桉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白T恤被風吹得鼓鼓的，像裝了一肚子的陽光。

“你怎么知道我不愛吃香菜啊？”林小滿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小聲問。

“上次看到你把香菜都挑出來了，”陳桉說，“而且你皺眉的樣子很好認，一看到香菜就皺眉頭，像我家樓下那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林小滿被他逗笑了，嘴角彎起來的時候，能看到兩顆小小的虎牙：“那你呢？有什么不愛吃的嗎？”

“青椒，”陳桉做了個鬼臉，“尤其是炒得軟軟的青椒，像在嚼蠟。”

她把這個小秘密記在心里，打算下次在食堂幫他挑出來。

走到居民樓樓下的花壇邊，陳桉突然停住腳步，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林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昨天那只三花貓正蜷在月季花叢里打盹，尾巴圈成一個毛茸茸的圈。

陳桉放輕腳步走過去，倒了點貓糧在手心，蹲在花壇邊輕輕“喵”了一聲。三花貓懶洋洋地抬起頭，看到他手里的糧，立刻精神起來，顛顛地跑過來，蹭著他的褲腿討食。

“它好像認識你。”林小滿蹲在他旁邊，小聲說。

“大概是聞出我身上有貓糧味了，”陳桉笑著說，“你要不要摸摸它？它很乖的。”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貓的后背。柔軟的皮毛像一團溫暖的云，貓咪舒服地瞇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夕陽的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也落在貓咪毛茸茸的背上。陳桉的側臉被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嘴角的梨渦盛著光，看起來比陽光還要耀眼。

林小滿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足夠她慢慢記住他的喜好，長到足夠讓櫻花傘和星軌傘，在無數個這樣的黃昏里，悄悄靠得更近一點。

回去的路上，陳桉突然說：“明天周六，要不要去圖書館？我把物理筆記也帶給你。”

林小滿的腳步頓了頓，心跳又開始加速。她抬起頭，看到陳桉眼里的期待，像藏著整個夏天的星光。

“好啊。”她說。

風吹過巷口，帶來晚飯的香味，也帶來了藏不住的、甜絲絲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