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爪和尾

安東飛快的離開了書店。

冰冷的夜風裹挾著細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些許。

空白空間、洛爾梅、變化的書名.…這一切都在著異常。

她需要一點能握在手里的、實在的東西，來錨定這瀕臨崩潰的現實。

安東沒有回家，而是轉身走向了起司街，走向了那座被稱為“默械工坊”的灰色立方體建筑。

沉重的金屬巨門無聲滑開，又在她身后閉合。

短暫的黑暗后，安東在一個空曠明亮的大廳里。

大廳的墻壁和地面都是由某種暗灰色的合金一體鑄成，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墻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鑲嵌著少數幾個不明功能的接口和指示燈。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抽象的雕塑，似乎是用廢棄的齒輪、傳導管和武器零件熔鑄而成，扭曲卻帶著一種冷峻的美感，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本質。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一種幾乎低于人類聽覺閾值的低沉嗡鳴從腳下傳來，仿佛整座建筑是一個活著的、正在呼吸的龐大機械唯一的例外，是大廳盡頭那座孤立的、如同手術臺般整潔的金屬接待臺。

臺后站著一位身著毫無褶皺的銀灰色制服、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刻般毫無表情的接待員。

他的眼神空洞，看向安東時，仿佛在掃描一件物品，而非接待一個人。

“身份確認。

訂單號：7*。”

接待員的聲音平首，沒有任何音調起伏，像是機器合成。

“請稍候。”

他轉身，身后光滑的墻壁無聲地滑開一個艙口，內部機械臂精準地送出一個長方形的黑色金屬匣，放在臺面上。

整個過程高效、精確，沒有絲毫多余的動作。

“您的訂單。”

接待員說道，隨后便如同斷電般靜止不動，不再看安東一眼。

抱著那個來自“默械工坊”的狹長金屬匣，安東沒有首接回家。

一種莫名的警惕感讓她繞了幾條遠路，確認無人跟蹤后，安東回到了被高樓大廈的叢林包圍著的居住區，后巷己經入夜了。

安東的家位于后巷的居住區，后巷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凌利的像煙灰盒一樣20層的公寓住宅區宛若雞舍。

“每次回來就感覺自己像是被圈養的家禽一樣...…如果有錢了!肯定不住這鬼地方!”安東乘上電梯，電梯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緩緩上行。

安東的家在7層。

電梯門打開后，走廊里的自動照明也閃爍著亮起來。

安東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了0709號室的門。

吱嘎，門打開了，昏暗的玄關迎接著它的主人。

反鎖上門，她將**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卡扣。

匣蓋開啟，里面并非預想中的刀劍，而是一副黑色的手套？

這副手套材質奇特，觸感溫潤如某種生物的甲殼，卻又帶著金屬的涼意。

安東將其戴在手上，尺寸完美貼合自己手掌的大小。

手指微動，五指指尖悄然延伸出五道銳利如昆蟲刃肢的黑色利爪，幽光閃爍；再次微動，利爪又無聲縮回，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出現。

就在她沉浸于這奇異裝備帶來的全新觸感時。

咚-咚-咚一不急不緩，卻帶著明確目的的敲門聲，清晰地傳來。

安東全身瞬間繃緊。

就不說區區的L巢，就算放眼整個都市，安東也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更不會有訪客!“安東·洛爾梅女士。”

門外的聲音冷靜、專業，用的是陳述句而非問句，“我們是獅蝎安保公司。

我們無意冒犯，更知曉您剛從‘默械工坊歸來。”

對方精準地道出了她的行蹤!安東的心臟猛地一縮。

“獅蝎安保公司?該不會.…..”她沉默著想著，右手下意識地握緊，手套的“甲殼”傳來堅硬的觸感。

門外的人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繼續道：“我們受一位與‘工坊有良好關系的委托人所托，前來執行一項非強制性的風險評估。

委托人的代號是--‘天晴’。”

“天晴?”這個詞語如同一個生銹的鑰匙，試圖撬動她記憶深處某扇緊鎖的門，卻只帶來一陣空洞的回響和劇烈的頭痛。

她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告訴她，這個名字至關重要。

“我們理解您的戒備。”

門外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們不會進入您的私人領域，也不會采取任何強制措施。

這是基本準則，也是對‘工坊的尊重。”

“對方的話語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知曉她底細的能力，又劃清了不會動武的界限，所以一切的選擇權還在我的手上?”但安東又明白選擇權終究不屬于自己，因為自己不管做什么，己經提前的被落入了“圈套委托人只希望我們向您傳達一句話。”

門外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給她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后一字一句地說道：“煙霾戰爭的債務尚未清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