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材鋪里的殺機
北宋仁宗年間，東京開封府。
西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過晌午，烏云就沉甸甸地壓了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城南，汴河沿岸最雜亂的一條巷子里，“趙氏棺鋪”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鋪子里，趙陽正弓著腰，用力刨著一塊木板，木屑飛揚，沾滿了他汗濕的額發和粗布短褂。
他今年剛滿十七，身形瘦削，但常年做木工活，手臂線條結實有力。
眉眼本是清秀的，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
父母早亡，留下這間小小的棺材鋪和他相依為命。
在這汴京城外最混亂的角落，想要活下去，并不容易。
“吱嘎——”鋪門被粗暴地推開，三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光線驟然一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心斜拉至嘴角，正是黑虎幫的小頭目，人稱王癩子。
趙陽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刨刀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強迫自己松開工具，臉上擠出慣有的、帶著幾分卑微的笑容，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癟的錢袋，雙手奉上。
“王大哥，您來了。
這是……這是本月的份子錢。”
王癩子看都沒看那錢袋，一把抓過，掂量了兩下，臉上的橫肉一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陽臉上：“就這么點？
趙陽，***打發叫花子呢？”
“王大哥，近來生意實在清淡，就……就接了兩單薄棺的活兒，木料錢還是賒的……”趙陽低聲解釋，喉嚨發干。
這保護費每月都在漲，他這賣棺材的微薄收入，早己不堪重負。
“砰！”
王癩子猛地一腳踹在旁邊一副剛打好底的棺材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少跟老子哭窮！
規矩就是規矩！
每月五貫錢，少一個子兒，老子就拆了你這破鋪子！”
他身后的兩個混混獰笑著，開始用棍棒西處敲打。
擺放在墻邊的幾個紙扎童男童女被瞬間搗爛，木料工具被踢得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噪音。
趙陽低著頭，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
他不能還手，更不能頂撞。
黑虎幫就是這片區域的天，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除了忍，別無他法。
“王大哥，求您再寬限幾日，我……我一定想辦法湊齊……”趙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寬限？”
王癩子斜著眼，用棍子不輕不重地拍打著趙陽的臉頰，侮辱意味十足，“行啊，我們黑虎幫最講道理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聽說隔壁阿秀姑娘，最近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讓她來陪我們雷老大喝頓酒，這錢，說不定就免了？”
“不行！”
趙陽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迸發出強烈的情緒。
阿秀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溫暖，父母去世后那段最難熬的日子，是善良的阿秀一家接濟他。
去年阿秀父母染病去世，如今只剩她一人孤苦無依，他發誓要保護好她。
“喲？
心疼了？”
王癩子哈哈大笑，“一個棺材子，一個孤女，倒是絕配！
可惜啊，你沒這福分！”
他臉色猛地一沉，厲聲道：“沒錢，就拿鋪子抵！
或者，拿人來抵！
給我搜！
值錢的全拿走，然后把這晦氣地方給老子點了！”
“是！”
兩個混混興奮地應和，就要往里沖。
“不要！”
趙陽張開雙臂，死死攔在通往后院的門前。
這鋪子是他父母的心血，是他和阿秀安身立命的根本！
燒了鋪子，他們怎么辦？
“滾開！”
一個混混掄起棍子就朝趙陽頭上砸來。
趙陽下意識側身躲過，常年干活的力氣讓他本能地一推，那混混踉蹌著倒退幾步，一**坐在地上。
場面瞬間靜止。
王癩子的臉徹底陰沉下來，仿佛能滴出水。
“好小子，長本事了？
敢還手？”
他緩緩從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一步步逼近。
“看來今天不給你放點血，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陽。
他一步步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再無退路。
他的目光掃過工作臺，那里，放著他劈砍木料用的——一把厚重的斧頭。
父母離世時的無助，獨自撐鋪的艱辛，被地痞無休止的勒索，還有他們竟敢將魔爪伸向阿秀……積壓了數年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轟然爆發！
他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就在王癩子的短刀即將刺來的瞬間——“住手！”
一個低沉、充滿威壓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鋪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僵。
王癩子臉上的兇悍瞬間變成了諂媚，趕緊收回短刀，躬身道：“老……老大！
您怎么親自來了？”
趙陽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穿著錦緞袍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方臉闊口，眼如銅鈴，太陽穴高高鼓起，腰間挎著一口樸刀，正是黑虎幫的**，“活**”雷老虎！
雷老虎沒理會王癩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的鋪子，最后落在臉色慘白、背靠墻壁的趙陽身上。
“小子，你很有種啊。”
雷老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連我雷老虎的人都敢動。”
趙陽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雷老虎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像只螞蟻。
雷老虎走到趙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阿秀那丫頭，我看上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本來想過兩天風風光光接她過門，現在看來，沒必要等了。”
趙陽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恐。
雷老虎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不過，我雷老虎做事，向來給人一個機會。”
他盯著趙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城西亂葬崗，前日埋了個姓錢的富商，陪葬品里有一塊和田白玉佩。
今夜子時，你去給我取來。”
“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趙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城西亂葬崗！
那是開封府最邪門的地方，夜**本沒人敢去！
前不久才有個賭徒夜里去偷陪葬，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心臟都被掏空了！
這根本不是機會，這是讓他去送死！
“怎么？
不敢？”
雷老虎俯下身，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不去也可以。
明天一早，我就讓兄弟們來接阿秀過門。
至于你……”他拍了拍趙陽的臉，力道不輕：“你這鋪子，還有你這條小命，也就到頭了。”
說完，雷老虎不再多看面無人色的趙陽一眼，轉身帶著手下離去。
王癩子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趙陽一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鋪門重新關上，屋內陷入死寂，只有趙陽粗重的喘息聲。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前是必死的絕路，后是無底的深淵。
他看著工作臺上那把沾著木屑的斧頭，冰冷的斧刃在從門縫透進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絲幽冷的寒芒。
去亂葬崗是死，不去，阿秀就要被糟蹋，自己也是死。
橫豎都是死……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厲，猛地從他心底竄起，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一步步走到工作臺前，伸出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那斧頭的木柄。
粗糙、冰冷、沉重。
他抬起眼，望向門外黑沉沉的夜色，那雙原本充滿隱忍和悲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雷老虎……王癩子……這是你們逼我的！
’要么在亂葬崗搏一線生機，要么……就讓這斧頭，先飲了你們的血！
西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過晌午，烏云就沉甸甸地壓了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城南，汴河沿岸最雜亂的一條巷子里，“趙氏棺鋪”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鋪子里，趙陽正弓著腰，用力刨著一塊木板，木屑飛揚，沾滿了他汗濕的額發和粗布短褂。
他今年剛滿十七，身形瘦削，但常年做木工活，手臂線條結實有力。
眉眼本是清秀的，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
父母早亡，留下這間小小的棺材鋪和他相依為命。
在這汴京城外最混亂的角落，想要活下去，并不容易。
“吱嘎——”鋪門被粗暴地推開，三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光線驟然一暗，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心斜拉至嘴角，正是黑虎幫的小頭目，人稱王癩子。
趙陽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刨刀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強迫自己松開工具，臉上擠出慣有的、帶著幾分卑微的笑容，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癟的錢袋，雙手奉上。
“王大哥，您來了。
這是……這是本月的份子錢。”
王癩子看都沒看那錢袋，一把抓過，掂量了兩下，臉上的橫肉一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陽臉上：“就這么點？
趙陽，***打發叫花子呢？”
“王大哥，近來生意實在清淡，就……就接了兩單薄棺的活兒，木料錢還是賒的……”趙陽低聲解釋，喉嚨發干。
這保護費每月都在漲，他這賣棺材的微薄收入，早己不堪重負。
“砰！”
王癩子猛地一腳踹在旁邊一副剛打好底的棺材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少跟老子哭窮！
規矩就是規矩！
每月五貫錢，少一個子兒，老子就拆了你這破鋪子！”
他身后的兩個混混獰笑著，開始用棍棒西處敲打。
擺放在墻邊的幾個紙扎童男童女被瞬間搗爛，木料工具被踢得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噪音。
趙陽低著頭，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
他不能還手，更不能頂撞。
黑虎幫就是這片區域的天，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除了忍，別無他法。
“王大哥，求您再寬限幾日，我……我一定想辦法湊齊……”趙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寬限？”
王癩子斜著眼，用棍子不輕不重地拍打著趙陽的臉頰，侮辱意味十足，“行啊，我們黑虎幫最講道理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聽說隔壁阿秀姑娘，最近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讓她來陪我們雷老大喝頓酒，這錢，說不定就免了？”
“不行！”
趙陽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迸發出強烈的情緒。
阿秀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溫暖，父母去世后那段最難熬的日子，是善良的阿秀一家接濟他。
去年阿秀父母染病去世，如今只剩她一人孤苦無依，他發誓要保護好她。
“喲？
心疼了？”
王癩子哈哈大笑，“一個棺材子，一個孤女，倒是絕配！
可惜啊，你沒這福分！”
他臉色猛地一沉，厲聲道：“沒錢，就拿鋪子抵！
或者，拿人來抵！
給我搜！
值錢的全拿走，然后把這晦氣地方給老子點了！”
“是！”
兩個混混興奮地應和，就要往里沖。
“不要！”
趙陽張開雙臂，死死攔在通往后院的門前。
這鋪子是他父母的心血，是他和阿秀安身立命的根本！
燒了鋪子，他們怎么辦？
“滾開！”
一個混混掄起棍子就朝趙陽頭上砸來。
趙陽下意識側身躲過，常年干活的力氣讓他本能地一推，那混混踉蹌著倒退幾步，一**坐在地上。
場面瞬間靜止。
王癩子的臉徹底陰沉下來，仿佛能滴出水。
“好小子，長本事了？
敢還手？”
他緩緩從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一步步逼近。
“看來今天不給你放點血，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陽。
他一步步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再無退路。
他的目光掃過工作臺，那里，放著他劈砍木料用的——一把厚重的斧頭。
父母離世時的無助，獨自撐鋪的艱辛，被地痞無休止的勒索，還有他們竟敢將魔爪伸向阿秀……積壓了數年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轟然爆發！
他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呼吸變得粗重如牛。
就在王癩子的短刀即將刺來的瞬間——“住手！”
一個低沉、充滿威壓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鋪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僵。
王癩子臉上的兇悍瞬間變成了諂媚，趕緊收回短刀，躬身道：“老……老大！
您怎么親自來了？”
趙陽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穿著錦緞袍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方臉闊口，眼如銅鈴，太陽穴高高鼓起，腰間挎著一口樸刀，正是黑虎幫的**，“活**”雷老虎！
雷老虎沒理會王癩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的鋪子，最后落在臉色慘白、背靠墻壁的趙陽身上。
“小子，你很有種啊。”
雷老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連我雷老虎的人都敢動。”
趙陽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雷老虎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像只螞蟻。
雷老虎走到趙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阿秀那丫頭，我看上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本來想過兩天風風光光接她過門，現在看來，沒必要等了。”
趙陽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恐。
雷老虎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不過，我雷老虎做事，向來給人一個機會。”
他盯著趙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城西亂葬崗，前日埋了個姓錢的富商，陪葬品里有一塊和田白玉佩。
今夜子時，你去給我取來。”
“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趙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城西亂葬崗！
那是開封府最邪門的地方，夜**本沒人敢去！
前不久才有個賭徒夜里去偷陪葬，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心臟都被掏空了！
這根本不是機會，這是讓他去送死！
“怎么？
不敢？”
雷老虎俯下身，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不去也可以。
明天一早，我就讓兄弟們來接阿秀過門。
至于你……”他拍了拍趙陽的臉，力道不輕：“你這鋪子，還有你這條小命，也就到頭了。”
說完，雷老虎不再多看面無人色的趙陽一眼，轉身帶著手下離去。
王癩子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趙陽一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鋪門重新關上，屋內陷入死寂，只有趙陽粗重的喘息聲。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前是必死的絕路，后是無底的深淵。
他看著工作臺上那把沾著木屑的斧頭，冰冷的斧刃在從門縫透進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絲幽冷的寒芒。
去亂葬崗是死，不去，阿秀就要被糟蹋，自己也是死。
橫豎都是死……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厲，猛地從他心底竄起，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一步步走到工作臺前，伸出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那斧頭的木柄。
粗糙、冰冷、沉重。
他抬起眼，望向門外黑沉沉的夜色，那雙原本充滿隱忍和悲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雷老虎……王癩子……這是你們逼我的！
’要么在亂葬崗搏一線生機，要么……就讓這斧頭，先飲了你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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