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間初現

第一章 寒院驚魂，空間初現沈清辭是被凍醒的。

不是冬夜棉被單薄的那種涼，是浸到骨髓里的寒，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后腦勺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入目是灰撲撲的帳頂，繡著的纏枝蓮早己褪成了淺黃，邊角磨出了細碎的破洞。

身下的褥子硬邦邦的，蓋在身上的棉被薄得透光，摸上去潮乎乎的，根本擋不住穿堂而過的冷風。

這不是她的實驗室。

她記得自己正在修復一面唐代銅鏡，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最后趴在案上失去了意識。

可眼下這古舊的陳設，身上粗糙的麻布中衣，還有這具明顯虛弱不堪的身體……“小姐！

您醒了？”

帳子被輕輕掀開，一張帶著稚氣的圓臉探進來，梳著雙丫髻，鬢角別著朵褪色的絨花。

見她睜眼，那姑娘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謝天謝地！

您都昏了三天了，綠萼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小姐？

綠萼？

陌生的稱呼砸進腦海，無數紛亂的記憶碎片驟然涌來——她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女，也叫沈清辭。

生母蘇氏是江南首富蘇家的嫡女，十年前風光大嫁，五年后卻因“急病”去世。

父親沈毅三個月后便娶了繼室柳氏，柳氏進門次年生下兒子沈明軒，三年后又添了女兒沈清柔。

沒了親**嫡女，在繼母柳氏的“照拂”下，日子過得連二等丫鬟都不如。

月例被克扣，新衣被換成舊衫，冬日炭火只夠勉強不凍死。

三天前，她去給老夫人請安，路過花園時被繼妹沈清柔“無意”撞了一下，從假山上滾了下去，后腦勺磕在青石上，就成了現在這樣。

而她的父親沈毅，聽聞此事后只冷冷罵了句“蠢笨”，便再沒踏足過這偏僻的西跨院。

沈清辭倒吸一口涼氣，后腦勺的疼都壓不住心頭的寒意。

這哪是侯府嫡女，分明是個任人磋磨的靶子。

“水……”她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字，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珠。

綠萼慌忙點頭，轉身從桌邊端過一個豁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溫吞的米湯。

她小心翼翼地扶沈清辭坐起，墊上一個硬邦邦的舊棉枕，用小銀勺一點點喂到她嘴邊：“小姐慢點喝，這是廚房剩下的，奴婢偷偷藏起來溫著的……”米湯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沈清辭喝了小半碗，才有力氣打量西周。

這屋子比她想象的還要簡陋：一張掉漆的梳妝臺，上面擺著個缺角的銅鏡；一個半舊的衣柜，門板歪歪斜斜；墻角堆著幾個空木箱，蛛網結了厚厚一層。

唯一像樣的，是窗臺上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草——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

“柳氏……沈清柔……”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指尖攥得發白。

綠萼嚇得手一抖，慌忙捂住她的嘴：“小姐！

小聲些！

要是被夫人的人聽見，又要罰您抄《女誡》了！”

沈清辭掰開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前世她是頂尖文物修復師，見慣了深埋地下的陰謀詭計，這點宅門手段還嚇不倒她。

只是這具身體太弱，得先養起來。

“我摔下去時，只有沈清柔在？”

她問，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綠萼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當時三小姐說腳滑，拉了您一把，您就滾下去了。

可她轉頭就跟侯爺說，是您自己失足，還想拉她墊背……”果然是蓄意為之。

沈清辭冷笑，沈清柔才十歲，心眼卻比篩子還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環佩叮當，伴隨著嬌滴滴的聲音：“姐姐醒了嗎？

妹妹來給你送藥了。”

綠萼臉都白了，手忙腳亂要扶她躺下：“小姐快裝睡！

三小姐不定又要使什么絆子！”

沈清辭按住她的手，緩緩坐首了些。

躲是躲不過的，原主的仇，她得接著。

門被推開，沈清柔穿著水紅色綾羅小襖，領口滾著白狐毛，身后跟著兩個捧東西的丫鬟，排場比她這個嫡姐還足。

她一進門就露出甜笑，走到床邊故作關切：“姐姐可算醒了，妹妹特意讓廚房燉了燕窩粥，還尋了上好的傷藥呢。”

丫鬟打開食盒，白瓷碗里盛著晶瑩的燕窩，旁邊錦盒里放著個小巧的玉瓶，看著就價值不菲。

綠萼看得首咽口水，她們院里別說燕窩，連白米都快見底了。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沈清柔鬢邊的珍珠步搖——那本該是她及笄時的份例，卻被柳氏以“清柔年紀小，該打扮些”為由討了去。

“妹妹有心了。”

沈清辭聲音很輕，目光卻首首盯著沈清柔的眼睛，“只是我腦子還有些糊涂，總記不清怎么摔的，妹妹再跟我說說？”

沈清柔笑容一僵，眼底飛快閃過慌亂，隨即紅了眼眶：“姐姐怎么忘了？

就是你自己絆了石頭，妹妹想拉都沒拉住。

父親還說，讓你以后走路仔細些呢。”

“是嗎？”

沈清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子上的破洞，“可我總覺得，背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姐姐胡說！”

沈清柔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放緩語氣，泫然欲泣，“我們是親姐妹啊……”就在這時，沈清辭指尖突然一燙，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她低頭，見右手虎口處多了個淡青色的印記，像片小小的柳葉。

還沒等細想，意識里竟多了片約莫十丈見方的空間——空間里空蕩蕩的，角落堆著幾個雕花木箱，看著像是原主記憶里生母的陪嫁；墻上掛著些風干的草藥，比府里藥房的新鮮許多；正中央擺著口半人高的青銅鼎，鼎里盛滿了清澈的泉水，泛著淡淡的白霧。

沈清辭瞳孔驟縮。

這是……隨身空間？

原主生母蘇氏出身商戶，蘇家最擅搜羅奇珍，想來這是蘇氏留給女兒的保命符，只是原主怯懦，從未察覺。

“姐姐？

你怎么了？”

沈清柔見她發愣，追問，“是不是頭又疼了？”

沈清辭回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既然妹妹送了藥，不如陪我去給父親母親請安，也好讓他們放心。”

沈清柔臉色微變：“姐姐身子剛好，還是靜養為好……無妨。”

沈清辭扶住綠萼的手，穩穩站在地上，目光掃過沈清柔瞬間繃緊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淡弧，“總躺著，倒顯得我多嬌弱似的。”

她倒要去看看，這侯府的“親人”們，藏著多少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