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道該不該真的貼上去。，表面有細細的紋路，印著淺粉色的小碎花。這東西她在鎮上集市見過，一卷要十幾塊錢，她從來沒舍得買。“貼吧貼吧！”陳薇薇已經爬上凳子，舉著墻紙往墻上比劃，“沈夢，這個怎么貼啊？要不要刷膠水？”：“不用，這是自粘的，背面有膠，撕下來直接貼就行了。這么方便？”陳薇薇來了興致，刺啦一聲撕開背膠，往墻上按去。“等等——”沈夢想攔她，已經來不及了。，中間鼓起一個大包，邊角還翹著。陳薇薇傻眼了：“這......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樣？”，笑得肩膀直抖。林晚晚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你倒是提前說一聲啊！”陳薇薇跺腳。

“我哪知道你手這么快。”沈夢笑著走過去，幫她把墻紙揭下來，“這個要慢慢貼，一邊貼一邊用刮板刮平，不然容易起泡。你有刮板嗎？”

陳薇薇搖搖頭。

沈夢從自已的收納盒里翻出一張***：“先用這個湊合一下。”

她重新演示了一遍：撕開一小段背膠，用***抵著，一邊貼一邊往下刮，動作又輕又慢。墻紙一點一點貼上去，平平整整，一個氣泡都沒有。

“學會了嗎？”她問。

陳薇薇使勁點頭，接過***，有模有樣地學起來。

林晚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拿起自已的那截墻紙。她學沈夢的樣子，撕開一點點背膠，用指甲蓋代替刮板，小心翼翼地往下刮。墻紙一點點貼上去，竟然真的沒有起泡。

“林晚晚你貼得挺好！”陳薇薇湊過來看。

林晚晚抿了抿嘴唇，沒說話，但心里有點高興。

貼完墻紙，陳薇薇又開始折騰她的零食。她把那袋零食嘩啦啦倒在桌上，薯片、餅干、果凍、辣條，堆成座小山。

“來來來，都來吃！”她招呼大家，“我買多了，一個人吃不完。”

周雨晴抬頭看了一眼，沒動。沈夢走過去，拿了一包薯片，撕開，遞給林晚晚一片。

林晚晚接過來，咬了一口，咔嚓脆。

“好吃吧？”陳薇薇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吃。”林晚晚說。

陳薇薇高興了，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包辣條：“這個也好吃，你嘗嘗！”

林晚晚看著手里那包辣條，包裝袋上印著紅彤彤的辣椒，寫著“火爆雞筋”。她沒見過這個牌子，但陳薇薇這么熱情，她不好意思拒絕。

“謝謝。”她說。

“不客氣不客氣！”陳薇薇擺擺手，“以后咱們就是一個宿舍的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沈夢被她逗笑了：“你倒是有福同享了，你的零食。”

“哎呀，零食不就是用來分享的嘛！”陳薇薇理直氣壯，“我媽說了，出門在外，要學會交朋友。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分享零食！”

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連周雨晴都彎了彎嘴角。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不知道誰開了燈，日光燈管嗡嗡響了兩聲，亮起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雪白。

林晚晚坐在自已的椅子上，手里還捏著那包辣條。她看著陳薇薇嘰嘰喳喳地說話，看著沈夢笑著應和她，看著周雨晴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去，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好像真的沒有那么冷了。

“林晚晚。”沈夢忽然叫她。

“嗯？”

“你的家鄉是什么樣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家鄉？她從來沒想過怎么描述那個地方。

“就是一個......小鎮。”她說，“有山，有田，有河。夏天的時候，稻田里全是青蛙叫，吵得人睡不著覺。”

“聽起來挺好的。”沈夢說：“我就沒聽過青蛙叫。”

“你沒去過農村？”

沈夢搖搖頭：“我家在市里，從小到大住樓房，沒去過農村。”

林晚晚不知道該說什么。市里。樓房。她只在電視里見過。

“我老家也是農村的！”陳薇薇插嘴道，“不過我爺爺奶奶還在那邊，我小時候暑假經常回去。稻田里真的有青蛙嗎？我只見過菜市場賣的牛蛙。”

“有。”林晚晚說，“晚上叫的可響了。”

“那你們晚上怎么睡覺啊？”

“習慣了就聽不見了。”林晚晚說，“我從小聽著青蛙叫長大的，后來到縣城上高中，沒有青蛙叫，反而睡不著。”

陳薇薇哇了一聲：“這么神奇？”

沈夢也看著她，眼里帶著笑意：“那你現在在城里，能睡著嗎？”

林晚晚想了想，老實地說：“昨晚睡得不太好。”

“因為沒青蛙叫？”

“可能是吧。”林晚晚說，“有可能是認床。”

沈夢點點頭：“我昨晚也沒睡好，太安靜了，不習慣。”

陳薇薇嚷嚷起來：“你們都睡不著？我睡的可香了，一覺到天亮！”

周雨晴難得開口：“那是因為你打呼嚕。”

陳薇薇的臉騰地紅了：“我才沒有！”

“有。”周雨晴面無表情，“我昨晚聽見了。”

陳薇薇跳起來：“不可能！我從來不打呼嚕！”

沈夢笑得直不起腰，林晚晚也忍不住笑出聲。陳薇薇追著周雨晴要說法，周雨晴不理她，低頭繼續看手機，嘴角卻微微翹著。

鬧了一會兒，陳薇薇終于消停下來了。她趴在桌上，忽然問：“你們說，咱們四個能一直這么好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夢先開口：“為什么這么問？”

“我也不知道。”陳薇薇說，“就是覺得，咱們剛認識，還熱乎著呢。以后會不會吵架？會不會鬧矛盾？我看好多小說里寫的，大學宿舍里可亂了，今天這個跟那個好，明天那個又跟這個不好......”

“你想太多了。”沈夢打斷她，“咱們好好相處，不會的。”

陳薇薇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沈夢說：“有事說開就行，別憋著。”

陳薇薇又看向林晚晚：“你覺得呢？”

林晚晚愣了一下。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能一直這么好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坐在這里，聽著她們說話，吃著陳薇薇的零食，她心里是暖的。

“我是希望可以。”她說。

陳薇薇笑了，笑得眼睛瞇成縫：“那就這么說定了！咱們四個，要一直好好的！”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沈夢會意，把手搭上去。林晚晚猶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上去。

三雙眼睛看向周雨晴。

周雨晴看著她們，沉默了幾秒，然后放下手機，走過來，把手搭在最上面。

“幼稚。”她說。

但她沒把手抽回去。

陳薇薇歡呼一聲：“好！咱們以后就是302四姐妹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日光燈嗡嗡響著，窗外已經完全黑了。九月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桂花香和一點點涼意。

林晚晚看著疊在一起的四只手，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這個陌生的房間，好像也沒有那么讓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