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和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輕手輕腳地穿過一排排書架，目光在自習區里來回尋找空位。周末人多，大半位置都被占了，她走了大半圈，才在靠窗的角落看見一個空座。，坐著的人竟然是——裴亦修。，手肘撐在桌面上，指尖捏著筆，垂眸看著面前的書本。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連細碎的睫毛都看得格外清晰。，腳步不自覺地頓住。，還是抱著習題慢慢走了過去，小聲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請問……這里有人嗎？”，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謝謝。”

顧予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坐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到他。她把習題一本本擺好，剛拿出筆，就聞到身邊淡淡的、干凈的洗衣液味道，和輔導班那天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裴亦修。

他很專注，要么低頭刷題，要么翻書，全程沒有多余的動作，也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顧予收回目光，強迫自已把注意力放在數學題上。可不知道是不是身邊的人太過耀眼，她總是忍不住分心，一道題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寫進去。

就在她對著草稿紙發呆時，一道輕快又熟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亦修！原來你在這兒啊！”

顧予嚇了一跳，抬頭望去。

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笑容明媚的女生站在桌邊，手里抱著幾本文學書，眉眼彎彎，看起來活潑又耀眼。她徑直走到裴亦修身邊，語氣自然又熟稔。

“我找了你好幾個區，還以為你今天沒來呢。”

裴亦修抬眼，語氣平淡：

“有事？”

“當然有啦，”女生拉了把椅子，毫不客氣地坐在他們對面，目光不經意掃過顧予，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這位是……？”

裴亦修看了顧予一眼，簡單介紹：

“輔導班同學，顧予。”

然后又看向顧予，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卻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沂蒙，我同班同學。”

原來她叫沂蒙。

顧予連忙小聲打招呼：

“你好。”

“你好呀！”沂蒙笑得十分開朗，絲毫沒有陌生感，“我經常和亦修一起上自習，以前沒見過你，你是剛轉來的嗎？”

“嗯，輔導班剛認識的。”顧予輕聲回答。

沂蒙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回裴亦修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熟絡：

“上周老師留的那道物理競賽題，我想了好久都不會，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說著，她就把習題冊往裴亦修面前推了推，身體微微前傾，態度自然又親近。

顧予坐在一旁，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筆。

她看著兩人湊在一起講題的模樣，沂蒙笑得明媚，裴亦修雖然話少，卻也沒有拒絕，耐心地在紙上寫著步驟。一種莫名的情緒悄悄涌上心頭，有點悶，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低下頭，假裝認真刷題，可視線卻一直有些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的講題聲終于停了。

沂蒙心滿意足地合上書：

“太謝謝你了亦修，你也太厲害了吧！我請你喝飲料？”

裴亦修搖頭，目光卻忽然看向身邊的顧予。

她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卻莫名讓人覺得有點低落。

他的視線在她空白了一小片的草稿紙上頓了頓，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不用，”裴亦修收回目光，聲音依舊清淡，“我還要做題。”

沂蒙也不勉強，笑著站起身：

“那好吧，我先去那邊看書，等會兒再找你。”

她揮揮手，抱著書離開了。

自習區又恢復了安靜。

顧予輕輕吸了口氣，努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盯著眼前的一道函數題，可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忽然，一張紙條輕輕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裴亦修遞過來的。

紙條上是他工整漂亮的字跡，只寫了簡單的一行字：

哪道題不會，我可以教你。

顧予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平靜的眼眸里。

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眼底，溫柔得不像平時那個清冷的少年。

她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