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酒入喉“酒”滑下去的瞬間，趙承乾覺得渾身的血都凍住了。，是千萬根冰針順著喉嚨往五臟六腑里扎的疼。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殿外的喊殺聲、蘇清月的呼吸聲、甚至自已心跳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警告：“傀儡蠱·鳳凰淚”生效了您開始“裝死”了。倒計時：119分59秒檢測到您意識波動劇烈，觸發隱藏功能——記憶回放·第八世碎片，被風吹著，飄回了三天前的金鑾殿。
他看見“自已”歪在龍椅上，手里還抓著那只西域進貢的瑪瑙酒壺，壺口滴滴答答往下淌著琥珀色的酒液。腳下，烏泱泱跪了一地大臣，個個抖得像篩糠。

“陛下！江南大水，淹了七州二十四縣，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啊！”御史臺那位胡子花白的老臣，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砰砰作響，血都滲出來了，“求陛下開恩，暫且停了摘星樓的工，撥些銀錢賑災吧！”

龍椅上的“昏君”瞇著眼，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滿殿都是那股子發酵過的葡萄甜味。

“停了？”他拖長了調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朕的樓，還差三層，手指尖就能摸到天了。這時候停……你是想讓朕，被天上那些神仙看笑話？”

他忽然坐起身，酒壺“哐當”一聲砸在御案上。

“來人！”他的話有太多了，眼睛瞎了，“把這老東西拖下去，廷杖八十！讓他長長記性，朕的天，塌不下來！”

藏拙值偷偷加了100

當前攢的藏拙值：31750點

提示：攢到十萬點，能換“至尊骨”

記憶的畫面格外清晰。趙承乾飄在半空，看見底下那些大臣眼中熄滅的光，看見他們低下頭時，肩膀垮下去的那一瞬間。也看見了站在文官隊列最前面的李崇文——那老東西垂著眼，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樣，可嘴角那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趙承乾看得分明。

沒人看見，龍袍那寬大的袖子里，“昏君”的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

三天前：醉臥美人膝

記憶碎片一：醉仙樓，夜，人聲鼎沸

“陛下~臣妾再敬您一杯嘛~”

懷里的人柔軟得像沒有骨頭，帶著香氣的溫熱身體緊緊貼著他。趙婉兒仰著那張艷若桃李的臉，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她纖纖玉指捏著一只琥珀杯，遞到他唇邊。

絲竹聲咿咿呀呀，舞姬們水袖翻飛，整個醉仙樓燈火通明，酒氣脂粉氣混作一團。這是他“昏庸”的頂峰——為了博美人一笑，燒了國庫十萬兩黃金，在這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文武百官，來者不拒。

“愛妃這杯酒，”他捏著趙婉兒小巧的下巴，笑得輕佻又放浪，“價比千金。比那些老棺材瓤子的人頭，可值錢多了。”

藏拙值+50

提示：檢測到趙婉兒真實心率：過快，恐慌狀態

提示：檢測到殿外埋伏：李崇文死士，十二人

記憶里的畫面，和腦子里冰冷的提示音重疊在一起。他飄在空中，看見了更多當時“看不見”的東西——

趙婉兒低垂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陰影里藏著的不是媚意，是壓不住的恐懼。

旋轉的舞姬中間，混著一張有點眼熟的臉，是丞相府養的那個擅長用短刀的刺客。

更看見了，醉仙樓三樓那些掛著“酒窖”、“雜物”牌子的暗格里，蹲著他讓鬼影提前安排好的三百個“醉鬼”——全是東影里挑出來的好手，每人手里一架淬了毒的連環弩，弩箭的箭頭，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

“陛下……”趙婉兒又往他懷里鉆了鉆，聲音又甜又糯。

溫香軟玉在懷，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自已胸膛的那顆心，跳得又急又亂。

她在怕。

不是怕他，是怕三天后。怕丞相府那句“事成之后，趙氏商會，滿門抄斬”的威脅。

他在記憶的虛空中，對著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系統低語：“換一顆‘護心丹’，給趙婉兒。”

藏拙值扣掉500點，護心丹已化進酒里

趙婉兒對“傀儡蠱”的抗性，提高三成

記憶里的“他”哈哈大笑，仰頭飲盡杯中酒，然后猛地捏住趙婉兒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將一半酒液強硬地渡了過去。

“愛妃，”他松開她，拇指擦過她**嫣紅的唇，語氣狎昵，“這酒，甜不甜？”

趙婉兒猝不及防，嗆得滿臉通紅，伏在地上咳嗽不止，鬢發都散了，狼狽地請罪。殿中百官，低頭飲酒的，轉頭看舞的，眼中鄙夷之色更濃。

沒人知道，那半口酒，能保她三天后，不在“昏君暴斃”的當口，被丞相順手“清理”掉。

因果值悄悄加了200

趙婉兒對您的好感：從-10變成+5了

提示：這女人以后有用，建議繼續“投資”

記憶碎片二：摘星樓，百丈高空，風大得嚇人

畫面一轉，他赤著腳，站在才修到第七層的摘星樓腳手架上。木頭架子在風里吱呀呀地響，腳下是百丈虛空，看得人頭暈。

“陛下！此處危險萬分，萬金之軀豈可立于此處啊！請陛下速速回鑾！”工部尚書連滾爬爬地撲過來，聲音都嚇劈了。

“他”記得自已當時回的話。

“危險？”龍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朕的江山都快讓人掀了，還怕這點高？”他一腳把那尚書踹開，“加！給朕再加三層！朕要摸到星星，親口問問它們，憑什么只照他李崇文的丞相府，不照朕的皇宮！”

藏拙值+80

提示：樓高過百丈，符合“藏兵塔”的標準了

記憶像水，滲進每一塊磚石，每一根梁木。他此刻“看”見了——

看見第七層外面掛的“歌舞坊”牌子底下，是精鋼澆鑄的“暗衛訓練營”，鬼影正操練著第一批三百個死士，喊殺聲被隔音陣法悶在里面。

看見第八層那個號稱要擺“觀星儀”的露臺內部，藏著“人皇鼎”的“兵主臺”入口，那是第一世留下的后手。

更看見第九層那間號稱要給他“摘星飲酒”的閣樓，根本不是享樂用的。那里藏著第一世留給他、他卻一直沒能打開的“九世記憶碎片”。

可現在，他還不能去。

藏拙值沒到十萬，記憶封印打不開，第九層進不去

記憶里的“他”站在高高的腳手架上，狂風卷著砂石打在臉上，生疼。頭發亂了，龍袍臟了，他卻笑得像個真正的瘋子。

“去告訴李相！”他對著虛空喊，聲音被風吹散，“朕要把這樓，修到三十三重天上去！朕要與天，肩并肩！”

可心里，他在問系統：“藏拙值，還差多少？”

差68250點

按您目前“昏庸”的速度，大概還要三個月

三個月……

他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過千山萬水，看到了北疆苦寒之地。武青鸞在那里，帶著缺衣少食的鐵騎衛。軍餉被克扣，糧草不繼，那些跟著他趙家打過天下的老兵，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他等不了三個月。

“系統，”他對著虛空下令，“換一萬張‘軍餉券’，每張抵一百兩現銀，送去北疆軍。用我未來的藏拙值抵押，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算。”

……

系統好像卡了一下

警告：您這是在透支未來，風險極高

……交易成立

北疆軍士氣漲了三成，武青鸞對您的忠誠，加了15點

記憶里的“他”轉過身，在工部官員恐懼又鄙夷的目光中，繼續說著瘋話：“等樓修好了，朕要在上面養三千個美人！生一萬個皇子！哈哈哈哈哈！”

可幾乎同時，北疆軍大營里，武青鸞收到的密報上寫的是：“陛下密令：軍餉已在路上，速整軍備，枕戈待旦。”

記憶碎片三：冷宮，子時，一燈如豆

記憶的最后，飄向了皇宮最荒涼、最安靜的角落——冷宮。

那里住著他“厭棄”、“冷落”了整整三年的皇后，蘇清月。

“他”扮成送夜宵的小太監，提著個不起眼的食盒，在子夜時分，溜進了那扇吱呀作響、漆皮剝落的破門。

“誰？”清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月光一樣，沒有溫度。

“他”摘下遮臉的兜帽，露出里面明**的一角。

蘇清月的臉，在昏暗的燭光下，瞬間褪盡了血色。不是驚喜，是貨真價實的驚恐：“陛下！您怎么……怎么到這里來了！這會壞了大計的！”

她幾乎是撲過來，想把他推出去，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手腕很細，很涼。

“清月，”他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清瘦的臉頰，三年來，第一次用這么輕的聲音叫她，“委屈你了。”

蘇清月整個人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玉像。

冷宮里只有一盞快燒到盡頭的蠟燭，火苗很小，不安地跳動著，***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上，拉得長長的，晃晃悠悠。

“陛下……”她忽然跪了下來，不是行李，是那種全然的、毫無保留的臣服。她從食盒最底層，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卷起來的密折，雙手奉上，“臣妾父親……昨日又秘密去了丞相府。他們商議，三日后春狩，動手。”

“他”沒有接那份密折。

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被他用“打入冷宮”這種方式，笨拙地保護了三年的女人。

“系統，”他在心里說，“換一顆‘鳳血丹’。”

藏拙值-1000

蘇清月體內“鳳血圣體”的覺醒度，艱難地往前爬了1%

他將那枚帶著體溫、微微發光的丹藥，塞進她冰冷的手心里，聲音壓得更低：“不是現在。三天后，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別做。”

蘇清月緊緊攥著那枚丹藥，指節捏得發白。她抬起頭，眼眶一點點紅了：“陛下，再忍忍……就三天。影閣傳了話，三天后，您就能……”

她沒再說下去。

可“他”知道她想說什么。

三天后，他“駕崩”，她“殉節”。然后，影閣的暗道會打開，他們會離開這座吃人的皇宮，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是蘇清月，用她自已和整個蘇家可能的命運，為他換來的、唯一的生路。

“朕知道。”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但朕，不逃了。”

檢測到蘇清月情緒劇烈波動：絕望→希望→更深的絕望

提示：這股情緒波動能產生大量“因果值”，是否吸收？

“不。”他第一次，拒絕了這看似**的“養分”。

他俯下身，一個很輕、很輕的吻，落在她光潔冰涼的額頭。

像很久很久以前，第一世，他還是昆侖山上那位年輕的人皇，對著還是個懵懂小女孩的她說：

“別怕。這一世，朕讓你當真正的皇后。”

蘇清月的眼淚，終于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抬起手，顫抖著，摘下了頭上那頂鳳冠。

那是她三年來，即使在最冷清、最受辱的日子里，也從未離身的、最后一點尊嚴和象征。

“陛下，”她把那頂沉甸甸的、鑲嵌著明珠和寶石的鳳冠，塞進他手里，聲音輕得像是夢囈，“若您敗了，臣妾就戴著它，隨您一起去。若您贏了……”

她抬起淚眼，眸子里映著跳動的燭火，那光深處，是糾纏了不知多少世的執念：

“臣妾想再聽您……叫一次，清月。”

記憶回歸：藥力的滋味

記憶回放結束

您“裝死”的倒計時：115分47秒

警告：鳳凰淚的藥力，正在沖刷您的經脈

趙承乾的意識，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猛地吸進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他躺在龍榻上，渾身僵冷，只有掌心那頂鳳冠的棱角，硌得他生疼。

蘇清月就跪在他身邊，手里還握著那柄劍，劍尖微微發顫。

“您……您怎么沒……”她聲音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完整。

按照計劃，鳳凰淚會讓他立刻陷入假死。可第八世積攢下來的那股子沖天怨氣，硬生生沖開了藥效，只讓他渾身冰涼，意識卻清醒得可怕。

趙承乾看著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甚至帶著點……柔和？

“因為，”他慢慢握緊她冰涼的手，用力，將那頂鳳冠，穩穩地、端端正正地，重新戴回她鴉青色的發間，“朕的皇后，這頂冠，只能朕來戴。”

藏拙值：清零

警告：宿主放棄唯一逃生路線，系統重新評估中……

評估結果：符合第八世“瘋子”行為模式，予以通過

新任務生成：將計就計，反殺李崇文

任務獎勵：蘇清月好感度+30，輪回玉佩（第二塊碎片）

殿外，傳來李崇文那老狐貍已經有些不耐煩、卻依舊努力維持溫和的聲音：

“皇后娘娘，時辰不早了，莫要讓老臣……等太久啊。”

趙承乾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對著那個冰冷的系統，對著第八世那個瘋魔又痛苦的自已，也對著九天之上、第一世那位漠然俯視的人皇本體，輕聲說：

“九世了。”

“這一回，朕不當棋子。”

“朕要你們——”

“都來當朕的棋子。”

他猛地睜開眼。

眸底深處，一點鎏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帝王神瞳，在第九世，第一次主動睜開。

他“看”見了——

看見蘇清月發間那枚幾乎看不見的、朱砂色的“守宮砂”印記。那是第九世開局時，他親自點下的“鳳血封印”。

看見殿外李崇文那老邁身軀上，纏繞著無數道屬于“第八世惡念”的、漆黑污濁的因果線。

更看見，在那凡人不可及的九天之上，第一世人皇那龐大淡漠的意志，正如同看著棋盤上的螻蟻，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等著。”

他無聲地，用口型說。

“這一世，朕把你們，一個一個——”

“全都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