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底無間

001.誤會中的招募寬敞的咖啡館里彌漫著新磨咖啡豆的苦香，水晶燈在頭頂泛著懶洋洋的黃光。

靠窗處六把椅子圍著一張方桌，桌上鋪開一張厚厚的報紙，其間夾著資料檔案和速溶咖啡漬。

宋懌左手捏著杯柄，右手隨意搭在桌邊，一雙眼睛懶懶地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們確定是這里嗎？”

溫悅然蹦了兩步，丹鳳眼里還寫著疑問。

她拎著一臺老式單反，相機還掛著一枚“真相只有一個”的徽章。

她發誓自己剛才聽見對面的便利店老板悄悄探頭八卦。

“當然確定。”

霍舟插嘴，本就散漫的短發被他用指尖卷成一根小辮子。

“我查過，昨天失蹤的那家伙。

就住這片。

沒人比我更清楚這附近的流浪貓都叫什么?！?br>
謝芷晴翻了個白眼：“要是你對自己的網戀對象也這么誠懇，早成雙了?！?br>
“我朋友多，絕望不起來。”

霍舟大笑，順手從桌上順了塊糖塞嘴里。

空氣微微松弛了幾分。

桌上的檔案袋啪地被梁冕推開，他語氣低沉，眉宇間帶著一絲習慣性的堅毅：“各位，咱們還是別跑題。

宋隊，你約我們來，不會只是為了交換相親失敗的趣聞吧？”

宋懌勾起嘴角，沒接茬自我介紹這一套，反倒抓著梁冕語氣里的“宋隊”逗趣：“隊長？

聽著比‘冤種法醫’有派頭多了。

行吧，感謝各位從忙碌的。

社會邊緣生態中擠出時間。

今天請大家喝多肉拿鐵。”

“你這是打算組團相親，順便破個案？”

謝芷晴拍了下桌子，把心理咨詢師的二號表情切換成一號，“宋懌，你有案子？”

宋懌把報紙拎起來，攤在大家眼前。

頭條赫然寫著：本市再現連鎖失蹤，警方調查陷僵局。

“很簡單?！?br>
他晃晃頭，“這一周，三起失蹤案地點東南西北西個街區。

警方卡在死胡同，媒體小題大做。

更有意思的是，所有受害者的社交圈子都沒有異常，但各自生活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小秘密?！?br>
“這不就是你最愛的謎題？”

溫悅然一邊發微信一邊隨口點評，小拇指翹得與眾不同。

“可是。

你請我們來，是看中我們的頭腦還是八卦屬性？”

“都有一點?！?br>
宋懌笑，“謎案最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頭腦，而是六個互相嫌棄卻不肯散伙的麻煩鬼。”

霍舟搶白：“我就喜歡這種含沙射影的夸獎，隊長再夸多點我都不敢走?！?br>
梁冕嘴角很難得**了一下：“你最好別真走，不然第一起失蹤案今天就從這桌開始寫了?！?br>
氣氛在調侃間漸漸緩和，卻又在無聲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疑惑。

謝芷晴冷不丁問：“可咱們真能合作？

你們幾個，也都跟案子有瓜葛？”

桌子對面的兩人，安靜得像空氣流動的切線。

一個是女孩，短發略亂，穿著深灰衛衣，袖口磨得發白。

她叫秦洛暄，是宋懌邀來的最后一員。

另一個人，則是穿著舊牛仔夾克的霍舟。

秦洛暄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字正腔圓：“有瓜葛。

我第一次被人誤會，就在去年。

案件結束之后，沒有一個人信我。

但我知道自己沒錯。”

她抬頭，與宋懌對視，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隱約的不信任。

“信任，從來都是奢侈。”

宋懌淡淡笑道，“尤其是在真相懸而未決時?！?br>
謝芷晴環視眾人，利落地把手一拍，“那就先別談信任談案子。

宋懌，你到底打算怎么查？”

“第一步，讓大家各展所長?！?br>
宋懌指了指梁冕，“現場分析歸梁顧問，信息搜集、街道嘴替由霍舟。

心理剖析交給謝芷晴，媒體線索歸溫記者?！?br>
溫悅然摸了摸相機鏡頭。

“要是采訪失敗，記得替我打120叫救護車。”

“你們那點命，現場沒危險，頂多被娛樂八卦閃瞎?！?br>
梁冕罕見地拋出個冷幽默。

分工到這兒，霍舟卻忽然打了個哈欠，一臉無辜地舉手，“咱之前團隊試過合作嘛？

會不會互相拖后腿？

我怕拖不起?！?br>
謝芷晴“哼”了一聲，雙臂一抱：“怕什么，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燈。

組隊嘛，哪能沒點誤會、沒點**？”

宋懌呵呵一笑：“隊伍成立的真相定律：‘互懟是前戲，懷疑是副本，最后都在案發現場團建。

’我建議我們先練習下信任墜落，”溫悅然扶起單反假裝記錄，“誰先閉眼往后倒？”

梁冕一臉鐵青：“先別倒，等查案倒了咱還得報工傷。”

一屋子的調侃和笑聲，在午后的溫度里格外舒展。

可明快的氣氛下，卻藏著每個人的疏離和防備。

宋懌將這些細枝末節盡收眼底。

隊伍雖聚，但同仇未必同心。

剛剛成立就像某種奇怪的試運行：所有人都站在信任邊界，既不肯主動邁出一步，也不肯后退離場。

氣氛正好時，手機突然振動。

“嘀”一聲，宋懌收到一條加密短信：第西起失蹤案剛剛發生。

線索在三號倉庫。

他收回笑色，道：“各位。

試運行階段提前結束。

咱們有活干了，三號倉庫見?！?br>
這句輕描淡寫，像一粒石子扔進湖水，激起漣漪。

而每個人在起身時，都帶著一絲莫名期待與警覺。

桌面只剩下冷卻的咖啡和一角探出的報紙，仿佛預示著：他們的“真相六人游”，就將在這個下午的倉庫里，踩出第一道交錯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