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銅風暴的降臨

洛明睜開眼睛的第一秒，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不是躺在熟悉的程序員宿舍里，枕頭上也沒有前一晚熬夜編程留下的咖啡漬。

眼前是一片金燦燦的麥田，遠處矗立著幾臺巨大的青銅器械，正噴吐著蒸汽緩緩移動。

"這夢做得還挺逼真。

"洛明下意識摸了摸褲兜想找手機，卻抓到了一把粗糙的麥穗。

他低頭看見自己穿著粗麻布衣，腰間系著草繩，腳上是磨破底的草鞋。

遠處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臺三人高的青銅犁具正在麥田里橫沖首撞，犁頭閃著寒光左右劈砍。

十幾個農民尖叫著西散奔逃，有個系藍頭巾的大叔被飛濺的青銅碎片劃破了臉頰。

洛明的職業本能立刻啟動了。

他瞇起眼睛觀察那臺發狂的機器，注意到它關節處的齒輪組正在不正常地空轉。

"控制模塊故障..."他嘀咕著，手指不自覺地在大腿上敲打起來，就像在敲虛擬鍵盤。

突然有團粉色身影從側面沖過來。

洛明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了個滿臉是灰的姑娘。

她懷里的竹籃飛出去，撒了一地草藥。

"謝、謝謝..."姑娘驚魂未定地按住散落的發髻，淺青色的衣袖破了道口子。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眉眼彎彎的，這會兒卻蒼白著臉望向那些失控的機器："今年的春耕祭又開始了...""什么祭？

"洛明剛問出口，突然瞳孔一縮。

那姑娘慌亂中從懷里掉出塊木簡，上面刻著的符號他再熟悉不過——那是遞歸算法的流程圖。

轟隆！

最大的青銅犁具突然調轉方向朝他們沖來。

洛明二話不說拽起姑娘就跑，腦后都能感受到青銅犁刃帶起的風壓。

他拐進田埂時瞥見地上有根鐵鉤，順手抄起來就往身后擲去。

"當"的一聲脆響，鐵鉤正卡進犁具側面的齒輪組里。

機器發出垂死般地嘶鳴，冒著黑煙停了下來。

"你竟然懂制止機關獸？

"姑娘眼睛瞪得圓圓的，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二十多個穿著褐紅色官服的人正往這邊包圍過來。

"完了完了，"姑娘急得首跺腳，"是郡府的鐵衣衛！

他們在抓破壞農祭的外鄉人！

"她突然把木簡塞進洛明手里："這個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娘說會死人的..."為首的官差己經舉起青銅弩。

洛明當機立斷，拉著姑娘鉆進旁邊的灌溉渠。

渠水濺起老高，他倆貓著腰在渾濁的水里狂奔，身后不時有弩箭扎進泥巴的悶響。

七拐八繞跑了足有半小時，姑娘突然拽著他爬上某個生銹的鐵梯。

眼前是座半坍塌的水車坊，巨大的木質輪軸歪在一邊，里面結滿了蜘蛛網。

"這兒安全，"姑娘喘著氣檢查門閂，"去年發大水后就沒......"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僵住，因為洛明正用拆下來的門閂在泥地上畫著什么。

"你木簡上的符號，是從哪學的？

"洛明頭也不抬地問。

地上漸漸顯現出完整的算法結構圖，有些地方被他用石子做了標記。

姑**指尖無意識繞著發髻打轉："我爹留下的...他說遇到能看懂這些記號的人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撲到窗邊："糟了，他們放獵犬了！

"洛明抓起地上的樹枝，三下五除二在水車殘骸里挑出幾根完好的軸承。

他拆下姑**發帶綁成簡易彈弓，又從墻角抓了把生石灰。

"會看風向嗎？

"他快速問道，手上不停地把石灰包進碎布里。

見姑娘點頭，他把彈弓遞過去："等他們過棧橋時，往東南角打。

"鐵衣衛的獵犬叫聲越來越近。

洛明貓腰鉆到水車下方，用削尖的木棍開始撬某塊銹蝕的蓋板。

當姑娘射出石灰包的瞬間，他猛地扳開壓力閥。

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高壓水柱沖天而起，混合著石灰在空中炸開白霧。

棧橋上的官差們頓時亂作一團，領頭的被受驚的獵犬拽進了渠里。

"走！

"洛明拽起發呆的姑娘往深山里跑。

臨近山洞時姑娘突然踉蹌了一下，他這才發現她小腿肚上扎著片青銅碎片，血己經洇透了半截裙子。

洞里有前獵戶留下的破鍋和干草。

洛明生火時，姑娘正咬著布條給自己包扎。

火光映在她滲著冷汗的額頭上，把那些細小的絨毛染成了金色。

"我叫薛婉，"她突然開口，"你家是哪里的？

怎么會懂機關術？

"洛明盯著跳躍的火苗，感覺這一切荒謬得像段出錯代碼："我說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你信嗎？

"薛婉居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我信啊。

我爹說過，能看懂河圖標記的人，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她解開發髻，取出根銀簪子撥弄火堆，濺起的火星里有細小的彩虹。

洞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青銅水車殘骸上，發出空洞的叮咚聲。

洛明望著掌心那塊刻著算法的木簡，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簡單的穿越——那些符號太像python語言的變體了。

薛婉己經靠著石壁昏昏欲睡，手指還無意識地摩挲著銀簪上的花紋。

洛明輕輕拽過干草給她蓋上，聽見她迷迷糊糊地嘀咕："明天...帶你去見我娘...她能修水車..."遠處傳來隱隱的雷鳴，或者是青銅機甲運轉的轟鳴。

洛明坐在洞口，用石子在地上繼續完善那個算法模型。

他手指敲擊地面的節奏，漸漸和雨打青銅的聲響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