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體系崩潰：以物易物聯盟

陸燼跟著蘇珩在老城區的小巷里繞，腳底板磨得生疼，背上的雙肩包像灌了鉛 —— 里面塞著剛從超市撿的餅干、水，還有他那半瓶寶貝礦泉水，每走一步都往下墜。

“早知道求生這么費腿，我昨天加班就該偷偷練會兒深蹲。”

他喘著氣吐槽，西裝褲腿沾了泥點，褲腳還被路邊的鐵絲勾了個小口子，“以前上班背電腦覺得累，現在才知道，能安安穩穩背電腦上班，簡首是神仙日子。”

蘇珩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踩在自家院子里，她回頭看了眼陸燼，嘴角勾了勾：“上班如上墳，現在求生如渡劫，知足吧。”

她手里的鐵棍握得緊實，眼神掃過巷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 墻皮脫落的老房子、翻倒的自行車、長到膝蓋的野草里，都可能藏著危險。

剛才路過一個廢棄垃圾桶時，里面突然竄出只瘦得皮包骨的流浪狗，蘇珩下意識**口袋找吃的，被陸燼一把拉住。

“別湊上去，現在連人都吃不飽，狗急了也咬人。”

陸燼壓低聲音，指了指狗眼里的兇光，“咱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顧好自己先。”

蘇珩點點頭，收回手，看著流浪狗叼著塊爛面包跑遠，眼神有點軟：“等以后安穩了，說不定能養只狗看家。”

又走了十來分鐘，前面巷子口突然露出個褪色的紅底白字招牌，上面的 “XX 加油站” 只剩下一半，鐵皮被風吹得 “哐哐” 響。

蘇珩放慢腳步，做了個 “停” 的手勢，然后貓著腰湊到巷子口偵查。

陸燼跟著躲在墻后，看見加油站的院子里雜草快沒過膝蓋，兩臺加油機蒙著厚厚的灰，便利店的玻璃碎了大半，門口還倒著個生銹的購物車。

“看著沒人，但得小心。”

蘇珩回頭輕聲說，從口袋里摸出個小鏡子，伸出去照便利店內部，“里面沒動靜，儲物間的門好像沒鎖。”

陸燼點點頭，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攥緊了口袋里的打火機 —— 這玩意兒現在不光能點煙，關鍵時刻還能當個威懾道具。

兩人一前一后溜進加油站院子，腳踩在雜草里發出 “沙沙” 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蘇珩先檢查了便利店，里面貨架倒的倒、空的空，地上散落著幾張作廢的紙幣，被風吹得打旋。

“都是空的，物資應該在儲物間。”

她指了指便利店后面的小鐵門，門虛掩著，留了條縫。

陸燼走過去，慢慢推開鐵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他掏出手機按亮手電筒 —— 幸好昨晚充滿了電，現在還能用 —— 往里照了照，只見里面堆著幾個紙箱，墻角還放著兩桶藍色的桶裝水，標簽上寫著 “飲用純凈水”。

“有貨！”

陸燼心里一喜，剛想邁步進去，突然從箱子后面竄出兩個人，手里分別舉著扳手和鐵棍，對著他們喊：“別動！

這是我們先找到的！”

陸燼和蘇珩瞬間僵住，蘇珩下意識把鐵棍橫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對方。

陸燼看清兩人的樣子 —— 都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臉上沾著灰，眼神里滿是緊張，手里的工具都在微微發抖，不像是窮兇極惡的掠奪者。

“別誤會，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

陸燼慢慢舉起手，語氣盡量平和，“我們從盛華金融中心逃出來的，一路沒找到多少物資，就是想進來看看有沒有剩下的，要是你們先占了，我們馬上走。”

穿藍色工裝的小伙子皺著眉，上下打量他們：“真的？

剛才有伙人拿著砍刀過來，我們才躲在這里的，還以為你們是一伙的。”

他旁邊穿黑色工裝的小伙子補充：“我們是附近汽修廠的，叫我阿凱，他是阿明，貨幣崩了之后就躲在汽修廠，今天出來找水才到這兒的。”

蘇珩見兩人沒有敵意，慢慢放下鐵棍：“我叫蘇珩，他是陸燼，我們也在躲掠奪者，剛從前面超市過來，沒多少物資了。”

她指了指陸燼的背包，“要是不介意，我們可以一起清點物資，按人頭分，人多也能互相照應。”

阿凱和阿明對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阿明撓撓頭：“其實我們也怕孤單，汽修廠就我們倆，晚上總聽見外面有動靜。”

陸燼趁機走進儲物間，蹲在紙箱前打開 —— 里面裝著十幾包壓縮餅干、幾袋方便面，還有兩盒火柴和幾個應急燈。

“按數量算，這些餅干和水，咱們西個人撐一周沒問題，這波不虧。”

他笑著說，順手拿起一包餅干看生產日期，“還好沒過期，就是有點潮了，能吃。”

蘇珩也湊過來檢查，翻到最底下時，突然拿起一罐罐頭皺眉：“這個別碰，罐頭頂起來了，是脹罐，吃了會中毒。”

她把脹罐的罐頭挑出來，放在角落，“以前在博物館修復古陶器，見過類似的變質食物，霉菌能穿透包裝。”

阿凱佩服地點頭：“還是你懂行，我們剛才差點就拿了。”

幾人正忙著把物資歸攏到一起，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越野車轟鳴聲 ——“哐當哐當” 的，還夾雜著人的喊叫。

阿凱臉色瞬間變了：“是掠奪者！

上次就是這聲音，他們搶了汽修廠的工具，還把我們存的機油都拿走了！”

蘇珩反應最快，一把拉過陸燼躲進旁邊的鐵皮柜子，阿凱和阿明也趕緊擠進來，西個人在狹窄的柜子里貼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陸燼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 響，還能感覺到蘇珩的胳膊在微微發緊，她手里的鐵棍還攥著。

越野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加油站門口，有人下車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購物車，罵罵咧咧地說：“**，上次來還剩點油，這次怎么啥都沒有？”

另一個人說：“別浪費時間了，去前面老城區看看，聽說那邊有超市。”

過了幾分鐘，越野車的聲音漸漸遠了，柜子里的西人才敢慢慢喘口氣。

阿明擦了擦額頭的汗：“嚇死我了，剛才要是被發現，咱們這點東西肯定被搶光，說不定還得挨揍。”

陸燼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了，他們走了，以后咱們得更小心，最好在加油站周圍設點警戒。”

傍晚的時候，西個人一起在加油站的院子里壘石頭 —— 把路邊撿的磚頭、石塊堆在門口，做成簡單的防御墻。

蘇珩坐在臺階上擦她的鐵棍，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認真的樣子，連鐵棍上的銹跡都擦得干干凈凈。

陸燼蹲在旁邊畫簡易地圖，用石頭在地上標記出超市、加油站的位置，還有阿凱說的汽修廠。

“明天咱們可以去汽修廠看看，阿凱說那邊有工具，說不定能修修加油機，要是能弄出點油來，以后移動也方便。”

陸燼指著地圖上的汽修廠位置說，“而且汽修廠離這兒近，就算遇到危險，也能快速躲回來。”

蘇珩抬起頭，點點頭：“我沒問題，不過得先偵查，別那邊還有掠奪者盯著。”

阿凱趕緊說：“不會的，我們上次躲了好幾天，沒看見他們去那邊，而且汽修廠有后門，實在不行能跑。”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滿是灰塵的加油站地面上。

陸燼看著身邊的三個人 —— 蘇珩冷靜、阿凱實在、阿明開朗，突然覺得不像早上那么慌了。

雖然貨幣崩了，世界亂了，但只要有人一起扛，好像也沒那么難。

“今晚輪班守夜吧，兩個人一組，別睡太死。”

蘇珩把擦好的鐵棍靠在墻邊，“我和陸燼先守前半夜，阿凱和阿明后半夜，有動靜就喊。”

陸燼應了聲好，從背包里拿出半包煙，遞給阿凱一根：“現在這煙可是硬通貨，咱們分著抽，提提神。”

阿凱笑著接過來，用火柴點上，煙霧在夕陽里散開。

陸燼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里想：以前總覺得上班累，想躺平，現在才知道，能好好活著，能有一起扛的人，就是最幸運的事。

明天還有新的路要走，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暫時的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