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境深淵

陳凡以為人生就是一場庸碌的噩夢，首到那枚玉佩將他拽入另一個真實(shí)——鬼神的低語在都市霓虹下回蕩，而他，成了這場陰陽亂局中，唯一的執(zhí)棋者。

凌晨三點(diǎn)，陳凡又一次從那個相同的噩夢中驚醒。

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古代戰(zhàn)場上。

天空是壓抑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過，硝煙混合著鐵銹與焦土的氣味灌入鼻腔，幾乎令人窒息。

殘破的旌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

尸橫遍野，兵器散落，一片死寂中，唯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般轟鳴。

然后，那個身影出現(xiàn)了。

依舊是那襲殘破不堪的黑袍，背對著他，立于尸山之上。

這一次，那沙啞而急切的聲音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耳邊嘶吼：“快走！

他們來了……時間不多了……找到它……”陳凡想要開口，想問“你是誰？”

“找到什么？”

，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邁步上前，看清那黑袍下的面孔，但雙腳如同陷入泥沼。

就在這時，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自虛空傳來，猛地攫住他的靈魂，將他從這片血色天地中狠狠拽離！

“嗬——！”

陳凡從床上驚坐而起，大汗淋漓，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帶來陣陣鈍痛。

窗外，都市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灰蒙蒙的，壓抑得如同夢境的延續(xù)。

刺耳的鬧鈴聲適時響起，尖銳地切割著清晨的寂靜。

他疲憊地伸出手，摸索著按掉鬧鐘，指尖冰涼。

走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眼窩深陷，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血絲。

冷水拍在臉上，稍稍驅(qū)散了那夢魘帶來的粘稠感，卻洗不掉心底深處那份莫名的空洞與悸動。

擠上早高峰的地鐵，身體在擁擠的人潮中被推來搡去，陳凡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塞進(jìn)沙丁魚罐頭的孤魂。

公司里，壓抑的氛圍比車廂更甚。

晨會上，那個頂著地中海發(fā)型的主管，將他熬了幾個通宵做出的文案摔在桌上，唾沫橫飛：“陳凡！

你這寫的是什么？

**不通！

一點(diǎn)想象力都沒有！

客戶要的是驚艷，是超凡脫俗！

不是你這坨庸俗不堪的垃圾！”

周圍的同事或低頭竊笑，或投來一絲程式化的同情。

陳凡低著頭，指甲幾乎掐進(jìn)掌心。

庸俗？

他不由得想起夢中那片血色蒼穹，那黑袍身影絕望的吶喊。

與那宏大而真實(shí)的絕望相比，眼前這為了幾千塊文案費(fèi)斤斤計(jì)較的世界，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庸俗和噩夢？

下班后，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租住的單身公寓。

父母在老家，偶爾電話聯(lián)系，話題無非是工作、收入和催婚。

他并非不孝，只是覺得彼此生活在兩個無法交集的世界。

孤獨(dú)感在此刻變得尤為清晰。

路過樓下小巷時，一陣陰風(fēng)卷起地上一小撮未燃盡的紙錢灰燼，打著旋在他腳邊飛舞，讓他莫名地心頭一緊。

地鐵上，他曾感覺身邊站著一個“人”，散發(fā)著滲入骨髓的寒意，可當(dāng)他猛地回頭，那個位置卻空無一人。

“都是睡眠不足的幻覺。”

他用力**太陽穴，試圖將這些不愉快的細(xì)節(jié)從腦海里驅(qū)逐出去。

為了擺脫這種揮之不去的煩躁，他鬼使神差地拐進(jìn)了那條久未光顧的古玩街。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真假難辨的瓷器、銅錢、木雕散發(fā)著陳舊的氣息，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

在一個燈光昏暗的地?cái)偳埃Ｗ×四_步。

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正唾沫橫飛地向一位老人推銷著一枚“乾隆通寶”。

陳凡的目光，卻被雜亂的玉器堆角落里的一枚玉佩吸引住了。

它通體呈現(xiàn)一種溫潤的淡白色，質(zhì)地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渾濁，上面的雕刻紋路也因歲月磨損而顯得有些模糊，辨不清具體形態(tài)。

但奇怪的是，當(dāng)他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它時，一股奇異的、微弱的溫?zé)岣袀鱽恚c他夢中那片戰(zhàn)場的冰冷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老板，這個怎么賣？”

他拿起玉佩，那股溫?zé)岣懈逦诵路鸹钗铩?br>
攤主瞥了一眼，隨口道：“嘿，小哥好眼力！

這可是正經(jīng)的漢代古玉，辟邪鎮(zhèn)宅……”陳凡首接打斷：“多少錢？”

一番討價(jià)還價(jià)，最終以一個極低的價(jià)格成交。

握著這枚略帶溫?zé)岬挠衽澹惙残闹械臒┰晁坪跗较⒘艘唤z。

夜晚，他將玉佩放在床頭柜上。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玉佩表面，那模糊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微微流轉(zhuǎn)。

入睡后，夢境如期而至。

依舊是那片古戰(zhàn)場，依舊是那個黑袍身影。

但這一次，當(dāng)那股巨力將他拽離時，他清晰地看到，那個一首背對著他的身影，似乎……極其緩慢地，轉(zhuǎn)過來了一點(diǎn)。